“我……”銀錢使突然伸手揭開了麵具。
當周宓看見此人的麵容後不禁眼眸微動,繼而沉聲道:“周顯宗。”
“看來姑姑還記得我這個侄兒啊。”周顯宗笑嗬嗬地回道,隻是臉上的笑容怎麼看都有些猙獰。
當年在京城時,周顯宗作為大將軍唯一的親侄子,可謂是風頭一時無兩,而隨著宮中之變後,他也跟著銷聲匿跡不知所蹤。
不過周宓,周威揚和周家人本就沒什麼關係。
況且周顯宗在宮中之變前的所作所為,明顯是已經背棄了大將軍,所以宮變之後他的生死,周宓當然是不會在意了。
看見來人是周顯宗後,周宓臉上的凝重之色反倒是肉眼可見地消退了,隨即重新恢複了往日雍容端莊的姿態,輕聲說道:“沒想到你還活著。”
說話間周宓美眸流轉,自周顯宗手上的麵具一掃而過,而後接著說道:“你既然活著,應該去四海書院找伱的姑姑,湘湘也在那裡讀書,我想以四海書院的名聲,足以庇護你們後半生可以安然渡過。”
“姑姑?嗬嗬!”周顯宗嗤笑兩聲,“侄兒現在不是來找你了嗎,我親愛的小姑姑。”
周宓聽到了周顯宗輕浮的語氣,當即秀眉微蹙,冷冰冰地說道:“宮中那一夜不知多少人全屍都沒有落下,你難道還沒有醒悟嗎,這江湖,這天下就不是你能夠摻和進來的!”
“周宓!”周顯宗突然厲聲喝道,且因為太過於激動連語氣都跟著有些顫抖。
他紅著眼睛死死盯著周宓,咬牙切齒地說道:“彆忘了,是你和周威揚將我們從小山村裡帶出來,一步步地把我,把周家架在了這座火爐之上!”
“娘娘……”周顯宗嘴角溢出血漬,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您和大將軍,有為我們考慮過一分一毫嗎?”
周宓神色淡然地回道:“周氏要嫁柳宗訓,我難道沒有勸過嗎,你在京城被人叫了十幾年的周公子,那時候怎麼不聽你說什麼,我和威揚要為你考慮。”
“這世上一飲一啄皆有因果,我和威揚對周家對你們無愧於心。”
“反倒是你,周顯宗,虧得你還是讀過書的人,連周氏都明白的道理你卻偏偏不明白。”
“這世上任何事都是有代價的,周氏得了柳宗訓的人,她就從來不奢望柳宗訓的心,所以現在周氏在四海書院陪著湘湘過著寧靜的日子。”
“可你呢……”
周宓雙眸緩緩看向了周顯宗手上的麵具,繼而不屑道:“小皇帝,屍山血海宮,現在又是金山銀海莊,我的好侄兒啊,你究竟還有改換幾次門庭啊!”
“閉嘴!”周顯宗雙目赤紅幾欲噴出火來。
但隨後他似是想到了什麼迅速冷靜下來,眼瞳“骨碌”一轉的同時,開始上下打量起周宓婀娜的身段來,隨後伸出了舌頭一舔嘴角,露出了淫邪的笑容:“嗬嗬嗬,周宓,現在柳七可不在你身邊啊!”
周宓見狀臉色微變,隨即悄然後撤了兩步,直至腳後跟抵在了石階之上,她方才用餘光朝後掃去,發現已經退到了屋門口的台階之下。
收回目光的同時,周宓突然恢複了淡然的神色,隨即直視著周顯宗熾熱的視線,沉聲道:“誰說小柳七不在我身邊啊!”
周顯宗聞言雙目微張,隨即猛然看向身後,發現空無一人後又迅速環顧向左右兩側,直至徹底確認了院子裡隻有他和周宓兩人後,周顯宗的臉上再度浮現出興奮的潮紅之色,且邁腿一步步地朝著周宓走去。
正當周顯宗跨出第一步後,突然耳邊傳來了一道清冷的聲音:“是啊,誰說我不在呢?”
周顯宗聽到聲音的瞬間眼瞳急速收縮,隨後緩緩扭頭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隻見自己右側不足十步的距離外,一顆兩人高的小樹之下,一女子正雙手環抱而立,側對著周顯宗,似乎正在研究垂落在身前的枝丫。
當周顯宗目光觸及到女子的麵容時,他登時張大了嘴巴,身形顫栗的同時,腳步踉蹌地朝後退去,一陣手舞足蹈後方才站住。
“咳咳咳……”而此時門外傳來了一陣咳嗽聲。
孫霽雲應聲緩步從院門走了進來。
當周顯宗看到孫霽雲出現後,仿佛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用最後的一絲力氣衝著他喊道:“孫總督,我……”
不等周顯宗話說完,孫霽雲卻是一臉唏噓地搖了搖頭,隨後衝著周顯宗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啊,既不懂絕頂高手,也不懂金山銀海莊。”
說罷,孫霽雲衝著柳七所在的方向拱了拱手:“柳姑娘,這份見麵禮可還喜歡?”
聽到了孫霽雲的話,周顯宗已然明白今日顯然就是一個局,他眼底瞬間泛出狠厲之色,隨後餘光一掃柳七的身影,繼而凝眸看向了院子門口的孫霽雲。
嗖!
周顯宗身形猶如迅雷般閃身而去,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
周宓見狀不禁雙眼微眯,心想周顯宗的武功什麼時候到了這般地步,金山銀海莊還真是個神奇的地方,連頑石都可以點化成美玉。
很顯然,從周顯宗的身法來看,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京城時期的窩囊廢了。
孫霽雲看到周顯宗朝著自己襲來,雙眼微凝的同時,掩於長袖中的雙手已然五指並攏……
而就在此時,周顯宗閃電般的身形突然一滯,以一種扭曲的姿勢現出身來。
孫霽雲看著猶如提線木偶般在原地保持著扭曲姿勢不動的周顯宗,眼中登時閃過了詫異之色。
當腳底下徹骨的寒意襲來之際,孫霽雲這才臉色一變,隨即後撤一步的同時,側眸看向了庭院中的那顆小樹。
與此同時,周顯宗也使勁轉動著唯一能動的眼瞳,看向了身側……
隻見原本側對著他的柳七已然轉過身來,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隨後不緊不慢地抬起手來,伸出了白皙的食指輕飄飄地指向了周顯宗。
“現在,你可以死了。”柳七雙唇微微張合,幾個字飄然而出。
隨後周顯宗突然瞪大了雙眼,眼球幾欲迸出,於此同時他裸露在外的肌膚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血絲……
孫霽雲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他緊皺著眉頭側著耳朵仔細聆聽著。
聲音越來越大,而且正是從周顯宗體內傳出的。
嗡——
嗤!
隨著無數刀芒從周顯宗身體中猶如狂風暴雨般穿出直衝雲霄,孫霽雲終於意識到剛剛他聽到了聲音正是刀吟之聲!
啪嗒!
周顯宗應聲倒地。
直衝雲霄的漫天刀光瞬間收斂於柳七的身後。
霎時間,孫霽雲感覺腳下的徹骨寒意消退,但隨後耳邊傳來的聲音卻是令他的一顆心如墜冰窖。
“孫總督,這禮物……我一點都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