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深那張和薑侑沒有半點相似的臉上掛著如出一轍的黑眼圈,白皙的臉上帶著一種糅雜著新婚幸福與些微惆悵的、迷之糾結的表情。而當他一眼見到坐在一起的卓薑二人時,這種表情裡的幸福就完全被糾結取代了。
顯然他還被之前的事嚇得不清。
反而是他身邊的周晢木絲毫沒有宿醉的模樣,也不知自己記不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麼,麵上一派沉穩淡定的模樣。
薑侑看向卓修言,眉眼逐漸溫柔下來,唇邊掛起一點淡淡的笑意和恰到好處的害羞。
卓修言目光沉了沉。
那兩人走近了,看清了薑侑臉上的神情。
“……哥。”薑深笑起來,麵上壓不下去的糾結讓他看起來有點好笑,“你們好早。”
薑侑轉頭對他笑笑:“你們不也是?”
他故意收了收表情,可眉梢眼角又還殘留著笑意,在薑深看來就好像是如何也壓抑不住的戀愛的喜悅。
“哥,我們一起吃吧。”薑深道,旋即打發周晢木去拿早餐。
“不了,又坐不下。”薑侑微笑著拒絕了,“我們也吃完了。”
說罷站起身招呼卓修言:“走了嗎?”
卓修言十分配合地也站起來,對薑深點點頭算是告了彆。
薑侑邁步走了,卓修言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一對影帝胳膊挨著胳膊,親親蜜蜜地往門外走去。
薑深在原地糾結了半晌,也沒想著坐下來,直到周晢木端著早餐走過來,他才像是下定決心一般,扔下周晢木先吃東西 ,自己追出了餐廳去。
“卓哥!”他追上二人。
卓修言停下腳步:“怎麼了?”
薑深看看薑侑,似乎是有些猶豫。薑侑道:“有話就說。”
薑深吸了口氣:“我有話想和卓哥單獨說,方便嗎?”
他問的是卓修言,眼睛卻看著薑侑。
薑侑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隨後平靜地對卓修言道:“我在那邊等你。”
卓修言似乎是對薑深的要求有些意外,他先是短暫地看了薑深一眼,然後輕輕揉了一把薑侑的頭頂:“我很快過來。”
薑侑轉身走了,在薑深看不見的角度翻了個白眼。
卓修言看著薑侑走遠後才轉頭示意薑深可以說了。
薑深卻猶豫起來。
“沒事,想說什麼就說吧。”卓修言道,“關於阿侑?”
薑深點了點頭。
他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卓修言也一點不急的樣子,遠處薑侑轉頭看了這邊一眼,對著沉默的二人皺了皺眉。
良久薑深才抬起頭來,遲疑著問:“卓哥,結婚這事,我哥也同意嗎?”
卓修言對他的問題感到毫不意外,唇角泄出一點和薑侑師出同門的“甜蜜”笑意,轉頭看了薑侑一眼。
遠處的薑侑默默轉開視線。
“當然。”卓修言笑道,“我們商量很久了,隻是礙於時機不合適沒有和你們說過。”
薑深的眉毛快要糾結成波浪形。
他慢吞吞、磕磕絆絆地繼續道:“那個,我哥他……他很不容易,有些時候會鑽牛角尖,卓哥你知道……有些事可能會讓他在感情上比較衝動地下決定,但是……”
卓修言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但是他心地不壞。”薑深繼續道,“他很需要彆人愛他的,你、你對他好點,不要放棄他,既然你們要結婚,以後多包容他一點,好嗎?”
卓修言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自然。”
薑深呼出一口氣,臉上綻放出有點傻氣的笑容來:“那就祝你們幸福啦。”
卓修言含笑:“謝謝。”
薑深像是說了這些話有些不好意思,又靦腆地笑了笑,轉身走了。
卓修言站在原地看他走遠,頗有些玩味地摸了摸下巴。
“卓修言。”薑侑在那邊不高不低地喊了一聲,“看完了沒有?”
卓修言慢悠悠地走過去:“吃醋了?”
薑侑理也不想理他,兀自往前走。
“說實話,寶貝兒。”卓修言長腿一邁與他並肩,“剛才我們配合得很好不是嗎?周晢木有我和你默契嗎?”
薑侑冷淡道:“如果我們真有默契你就應該知道聽你這樣叫我我有多膈應。”
“是嗎?”卓修言停下腳步,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搭上薑侑的肩,使得對方也不得不停下來。
“我覺得你現在開始必須得接受一個事實。”他挑起薑侑的下巴,低頭溫柔地低聲道,“那就是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你都不得不忍受我一些包括但不限於在稱呼上的——癖好。”
薑侑麵無表情地看他。
卓修言笑了一聲,又離得近了些:“當然,也許還包括另外一些……”
他的呼吸灑在薑侑臉上。
薑侑睫毛顫抖了一下。
海風將浪花卷在沙灘上,薑侑頭頂的芭蕉葉被吹得晃動了幾下,投下的光影如水光一般在他精致的麵上晃了晃。
卓修言放開他,重新拉開了兩人的距離:“真可愛。”
薑侑忍不住罵他:“神經病。”
卓修言哈哈大笑起來。
薑深回到餐廳和周晢木一起吃早餐。
他選了對方旁邊的座位坐下,兩個人可恥地霸占了四人容量的座位,手臂挨著手臂。薑深端起牛奶聞了聞,一口也沒喝,推回給周晢木。
周晢木將隻喝了一口的咖啡換給他。
“和他們說了什麼?”周晢木伸手拿起盤子裡的土司片,像是不經意般問起。
薑深低頭切煎蛋:“沒說什麼,交待了卓哥幾句。”
周晢木皺了皺眉。
察覺到他的沉默,薑深轉過頭看看他,低聲問:“你也覺得不放心對嗎?”
周晢木沉默了一下,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慢慢地、仔細地將手中的土司片塗上滿滿一層草莓醬,然後遞給薑深時才道:“卓修言不是好人。”
薑深接過吐司咬了一大口:“什麼樣的才算好人?”
周晢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起卓修言來:“他作風不太好。”
“怎麼不好?”薑深問,“我覺得還不錯呢,聽說這麼多年了一直對哥哥很好。”
周晢木笑了笑,不以為然的樣子:“他玩過的小明星可以演完一部電視劇了吧。”
“你聽誰說的?”薑深咬著叉子皺了皺眉,“你們上流社會的圈子就是流言蜚語多。”
“你不知道而已。”周晢木道,“這個人出了名的風流,不是省油的燈,你哥跟著他,會……”
後麵的話他沒有說出來。
薑深倒是有些疑惑:“可是我都沒聽說過啊,明明除了哥哥他誰都不喜歡,他看哥哥的眼神也不是假的。”
周晢木低聲道:“你哥是不是在賭氣?”
薑深沒說話。
周晢木也沉默下來。
兩人無言地吃著早餐,薑深將一杯咖啡喝到見底,突然問:“你還記得你昨晚怎麼了嗎?”
周晢木的手一頓:“怎麼?”
“沒什麼。”薑深笑了笑,“特殊日子就算了,以後彆喝這麼多酒,你不難受啊?”
周晢木也微微笑了笑,轉頭湊過來親了親薑深唇角,氣息間帶著點牛奶味:“有你在,怎麼會難受。”
薑母的身體需要療養,不能在國外久待,白天續續送走了賓客,薑家兄弟又將父母一直送到機場。
薑侑與父母的飛機不在一班,但也相隔不到半天,他原本要收拾行李一起走,卻被薑母叫了回去。
“我和小卓商量好了。”薑母握著薑侑的手道,“這段時間都是你在忙,不急著回去,在這邊玩兩天,小卓陪你。”
薑侑手一抖:“媽……”
薑母拍拍他的手:“也幫我看著點你弟弟,彆讓他胡玩,身體又不好。”
“我公司還有事。”薑侑道。
“什麼事非要趕在這兩天?”薑母道,“你爸就知道使喚你,我已經說過他了。再說你再忙能忙過人家小卓?他都答應了。”
薑侑繼續掙紮:“阿深他們是度蜜月,我又沒什麼好玩的。”
“m國這麼大,想玩還不簡單?”薑母道,“彆再找亂七八糟的借口了,人家小兩口都不嫌你電燈泡,你矯情什麼。”
“……”薑侑隻好妥協,“那好吧,您注意身體,我過幾天就回來。”
“我不重要。”薑母笑道,“你們好好玩。”
說完便打發走薑侑,又把薑深單獨叫到一邊囑咐了一些什麼,薑深幾乎沒說話,就一個勁兒地點頭,母子兩不時地還轉過頭來看薑侑。
薑侑和不苟言笑的父親站在一起,覺得背後有些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