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侑來m國給弟弟籌備婚禮的這幾天都待在酒店,酒店提供中餐,他還沒怎麼嘗過這邊的特色菜。
薑侑其實不喜歡那種味道。
中途他去洗手間,薑深悄悄問卓修言:“我哥是不是不高興?”
卓修言從湯碗裡抬起頭來:“有嗎?”
薑深道:“沒有嗎?我覺得還挺明顯的。”
“你哥高興不高興都一個表情,你還能看出不同來?”周晢木給薑深剝了隻蝦,順口道。
薑深聽到他這話,視線在碗裡的蝦上停留了幾秒,隨後看著周晢木道:“你也沒看出來?”
周晢木也看他,笑了笑:“沒注意。”
卓修言這時附和道:“是這樣,阿侑不一直那副表情麼?”
薑深看看在座的另外兩個男人,突然歎了口氣,用一種有些痛心的語氣對卓修言道:“卓哥,你現在是我哥的男朋友了,怎麼還不如以前了?連我都不如。”
“這麼說來,”卓修言頗有興趣地問,“你很擅長察覺你哥的情緒?”
“這有什麼擅長不擅長的?”薑深對他的說法很不讚同,“稍微留點心不就能看出來了嗎?”
“是嗎——”卓修言拖長了聲音,又問,“那你說說,他為什麼不高興?”
薑深愣了愣:“這我就有點猜不準了。”
卓修言笑道:“那你怎麼斷定自己的判斷是對的?”
“因為……”薑深剛說了個開頭,又頓了頓,含糊道,“反正我沒感覺錯。”
卓修言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會兒,眼神有些玩味,見薑深已低下頭去用刀叉戳盤裡的食物,於是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低下頭吃起飯來。
薑侑回來的時候,桌邊三個人都抬起頭來看向他,薑侑沒什麼反應,坐回卓修言身邊。
等到吃完飯,周晢木帶薑深去找對方吵著要吃的抹茶,薑侑依然和卓修言慢悠悠地跟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又合適地拉開了一段距離。
卓修言對薑侑道:“你弟剛才問我你有沒有不高興。”
薑侑似乎不太驚訝,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你說呢。”
“薑深真是很有意思。”卓修言悠悠道,“他所說的每一句話裡都體現出了對你的了解和體察入微,但其實——”
他說到這裡放慢了語速,等著薑侑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他才繼續慢悠悠道:“他才是最被蒙在鼓裡的那個,不是麼?畢竟他所觀察的你所謂的表情,都是假的呢。”
說完他便停下來含笑看著薑侑,等著對方說話。
薑侑卻隻是靜靜看了看他,一對牽著氣球的雙胞胎擠開薑侑從兩人中間笑鬨著跑了過去,他退後讓開時偏了偏頭,米奇頭的氣球從他額前飄過,有幾秒的時間裡遮住了他的臉。
等小孩子跑遠了,薑侑才轉回頭來繼續看向卓修言,對他道:“你現在說話的語氣,和薑深也沒有什麼區彆。”
卓修言摸了摸臉,露出沒什麼誠意的驚訝神情:“是嗎?”
薑侑靜靜看著他。
他道:“但是你不得不承認,薑深不如我了解你,周晢木更不如。”
說著他像是習慣一般又要朝薑侑伸出手去,薑侑動作卻比他更快——迅速地向前一步與他拉近了距離,薑侑的額頭幾乎就要貼近他的下頜。旋即薑侑抬起一隻手來,撫上卓修言的臉。
薑侑略略抬著頭,臉上一如平常的沒有太多表情,但他的手指卻動得很溫柔,帶著一種千言萬語道不儘的脈脈,掠過卓修言的臉頰,碰了碰他的眼角眉梢。
卓修言的眼睛眨了一下。
旋即薑侑笑起來,不是平時敷衍人用的冷淡微笑,而是帶了一點傲慢和得意的、讓他一瞬間變得有些像少年薑侑的笑容。
“你的自我感覺太良好了一點。”薑侑開口道,聲音一出變讓他的神情變成了皮笑肉不笑的模樣,“忠犬。”
卓修言要去握他的手,他卻又立刻收了回去。
走在前麵的薑深回過頭來叫二人,薑侑看也不再看卓修言,轉身自己先走了。
卓修言這次卻沒有追上去,站在原地像是回味著剛才薑侑手指拂過自己臉上的感覺,良久他才笑起來,風流俊朗的臉上染上了可以說得上是愉悅的神情。
“入戲還不算太慢啊。”他輕鬆地道。
到了晚上,薑深期待已久的狂歡節就要開始了。
m國是南半球以能歌善舞和熱情奔放聞名的國度,狂歡節是他們一年一度類似春節的盛大節日,夜幕還沒降臨的時候,不管是居民還是遊客都開始往城中心聚集。
街上已經大多都是盛裝打扮的行人,每一間販賣飾品和節日道具的商店門口都熱鬨非凡。四人到達的時候還有些早,距離開幕式還有一個多小時。
薑深路過每一家店都要鑽進去看看,不一會兒已經買了一大堆麵具和帽子,大部分塞給周晢木,自己也捧了好幾個。
等到路邊陸續有人開始即興載歌載舞起來,他才暫時收了購物的興致,比劃著挑了兩頂帽子給自己和周晢木戴上,又跑去看彆人跳舞。
薑侑慢悠悠地走在後麵,每每在薑深回過頭來的時候又作出對這場活動十分好奇的模樣來。
“你不覺得我們三個都像帶孩子的家長嗎?”他隨口吐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