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說是我夫郎了,那我是你的誰呀?”
“小姐!”
顧影還想再逗逗潘三郎,讓他叫聲妻主來聽聽。就在此時,梅兒忽然開心地出現,直接打斷兩人曖昧的氣氛。
潘三郎如蒙大赦,趕緊站起來走過去:“梅兒,廚房那邊怎麼樣?”
梅兒放下食盒,笑嘻嘻地道:“她們已經把飯備好啦,但是少爺一直沒說要排飯上來,所以都在那裡等著呢。我方才去了,稍微等等,菜就都好了。”
回了阿光,又轉向顧影:“小姐,我想著您剛吃了藥,怕是口苦,就自己做主,替您和少爺要了兩份湯圓。”
“哪來的湯圓?”顧影隨口問。
“這不是今天辦喜事,大家都忙壞了嗎?大廚房就包了一些,做夜宵和賞點心用的。大廚房一會就送來。”
“真周到啊,小梅兒。”顧影笑道。
“又來了。”潘三郎就覺得心裡又是一酸,“這兩個說起話來,我就全然是個外人。”
他又為自己的想法怔了一下。
“我又不願接受她,還不願她和梅兒親近,這犯的是哪門子矯情?”
壓下心中的不快,卻沒在眉間收回。
顧影把這神態儘收眼底,心中想著:“大概還是因為我如今不大體麵,總是帶累了他。”
兩人各自懷著心事,默然不語。
潘三郎這次不用梅兒叮囑,就主動走到床邊,把顧影抱起,放在了飯桌椅子裡。這麼親密的接觸,也隻是像搬動物品似的,不見方才的曖昧情愫。
但他心裡是這麼想的:
“本就是我不好,又什麼遺憾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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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吃了飯後的晚間,顧影都讀書習文。
看來無情仙保留了這個習慣。在顧影試著提出要去書房讀書時,梅兒一點都不意外,熟練地先行一步,幫她生起火盆、點上燈、收拾文具。
潘三郎本來也跟了過去,但隻是在一邊看著梅兒忙,根本插不下手去,心裡發悶。
“那我去把……她,帶過來。”
“少爺,您辛苦啦!”
憑梅兒的機靈,怎麼沒發現少爺看見他就不快呢?
但他也有計較:
“少爺不待見我就對了。畢竟我又不是潘家的小廝,少爺對我不熟,定然是不大放心。
“嗨呀,我怎麼有資格和少爺爭寵呢?而且,就看小姐這身子,怎麼可能讓我‘得寵’過呢?人家可還是青蔥小兒郎呢。回頭我一定要暗示給少爺,少爺就不吃我的醋了!
“少爺像女子一樣英武,大小姐又如此風雅。從今以後,梅兒就像伺候兩位小姐一般!啊!若是兩位小姐都肯疼我的話,這是什麼福氣啦!”
“所以,我一定要表現好些。”
梅兒打著小算盤,殷勤討好,臉上一直笑嘻嘻的。雜事都搶過來自己做,貼身貼心的事交給少爺做,自以為非常得宜。
可看在潘三郎眼裡,就更覺得自己是個外人了。
顧影在臥室,完全不知道書房裡的小心事。隻見潘三郎走過來,臉上沒有下午獨處時的鮮活神色,不陰不晴的:
“書房收拾好了。我來帶你過去。”
“……有勞。”
潘三郎聞言,又是涼涼地瞥她一眼。
他自然不好意思直說,隻好在心裡不滿:
“有勞?之前還在笑嘻嘻地說我不是外人,是夫郎,結果才一頓飯的工夫,全都跟著湯圓吃下肚去不再提了嗎?還是僅僅拿那話逗我玩,其實沒有當真?”
顧影一看他抿著嘴的模樣,就知道他又不高興了。
她實在搞不明白,為什麼下午那會兒氣氛這麼好,這會兒他卻甩臉色出來,叫人心裡毛毛的。
誰讓她“上輩子”虧欠太多?如今可是心虛得很。
她躲閃著目光,想著隻當自己是條麻袋就好。他雙手伸出,就把她撈了起來。
這次他好像抓到了要領,抱得又謹慎,又溫柔。
但他畢竟抱著個大活人,全靠腰力起身時有些吃重,於是起身後仰一些,順勢把手向上抬了抬。顧影猝不及防滑到他胸前,本能地伸手攀住他脖頸。
兩人忽然就緊緊貼在了一起。
潘三郎便稍微低了下頭,小聲道:“下次,你先抱住我,我再抬起來試試,好像更省力些。”
這聲音,聽起來愉快多了。
“嗯……”顧影角度限製,沒法抬頭看看他是什麼神情,隻窩在他胸口點點頭,極力控製自己得寸進尺的意圖。
她心口又癢又甜,撲通撲通跳得極歡快,全身迅速都發了熱,唯有下腹處傷口一陣冰寒,冷漠提醒:“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