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終究是個裹小腳的女人,追不上宋誠這個沒裹腳的男人,讓他給逃掉了。
那女人一個勁兒的在後麵罵,罵的甚是難聽。
宋誠聽著婦人的詈罵聲,羞愧不已,麵上臊得慌,一股腦跑出了村子,躲在村外一個破草棚子裡。
雖然挨了打,但總算弄到了吃的,宋誠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吃到最後一個柿子餅的時候,宋誠停了下來,將其收了起來。
填飽了肚子,再回想剛才的事,宋誠隻覺麵上火辣辣的,身為一個有骨氣的讀書人,竟然淪落到這個地步......
村子他現在是不敢回去了,隻能在這裡窩著,等明天一早再偷偷摸摸去找夜明好了。
天黑不久,又有一個人來到了草棚這裡。
是一個半大小子模樣的乞丐,正拿著一根棍子和一個裝著粗麵饅頭的碗。
乞丐小子看到宋誠窩在這裡,很是吃驚,拿著棍子警惕了起來。
宋誠也是意外,再一看這草棚似乎經常有人住的樣子,頓時明白過來,這地方是這乞丐小子的。
隻是此時讓他放棄這裡顯然是不可能的,宋誠將身子挪了挪,騰出一塊兒空處,示意乞丐小子坐在一起。
乞丐小子見過很多人,看宋誠頭上的方巾,知道這是個讀書人,見對方似乎沒有惡意,便在宋誠身邊坐下。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氣氛有點尷尬。
乞丐小子見宋誠沒反應,不再理會他,拿起碗裡的粗麵饅頭吃了起來。
一旁的宋誠見他吃的香甜,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那些柿子餅到底不如糧食,雖能果腹,但餓的也快。
乞丐小子注意到了宋誠的眼神,轉身背對著他吃了起來。
宋誠見此,也覺尷尬,撇過臉去,不再看乞丐小子。
乞丐小子吃了幾口,發現宋誠的窘迫樣,看著還剩大半的饅頭,猶豫了好一會兒,撕下了一半,遞到宋誠麵前。
“給你,吃吧!”
宋誠十分意外的看著乞丐小子,手指動了動,接過了饅頭,吃了起來。
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緩和了很多,隨著饅頭吃完,兩人之間似乎建立了某種信任。
宋誠想了想,從懷裡摸出剩下的一個柿子餅,也掰成兩半,遞給了乞丐小子一半。
乞丐小子接過,吃掉了半個柿子餅。
兩人忽然相視一笑,再沒了那種陌生感。
秋夜涼爽,夜深之時有些冷,兩個衣衫單薄的人相互抱著取暖,在草棚中美美睡了一夜。
天色放白時,乞丐小子先醒來了:
“我得去城裡要飯了。”
說了一句後,乞丐小子便遠去了。
看著乞丐小子遠去,宋誠也是整理了一下衣衫,正了正冠帽,昂首挺胸,口中輕吟道:
“貪念起時意不端,心困田宅善行難。
草舍有感明真我,一念破除天地寬。”
吟罷,大部向村子走去......
村中一個婦人和一個漢子正在自家院子裡擺柿子餅晾曬。
那婦人看到宋誠出現在自家柵欄外,頓時拉著身邊的男人大喊:
“當家的,昨天就是這個賊人偷我們的柿子餅,偷了整整一串!”
男人聞言,順手提著鋤頭就出來,直奔宋誠而去。
宋誠見此,並不慌亂,更不逃跑,隻是等著男人來到麵前。
男人本來想打宋誠一頓的,可看到他是個秀才,又如此有恃無恐的樣子,不免犯了嘀咕,氣勢不覺衰減了下去。
“秀才,昨天是你偷了我家的東西?”
男子質問道。
宋誠拱了拱手,答道:
“不錯,昨日是宋某一時鬼迷心竅,行差踏錯,才做出如此行經,今日是來賠禮道歉的。”
“賠禮道歉?我們村裡人不講那些,你隻要將吃的還回來就好。”
男子見宋誠態度誠懇,也不過多為難。
宋誠聞言,將外套脫了下來。
“實不相瞞,宋某現在身無分文,你看用這件衣服,可能抵償?”
那婦人也跟了上來,接過衣服,摸了摸料子,對男人說道:
“當家的,他這衣服料子不錯,能給咱家兩個小的做一身衣裳。”
男人聞言,麵色緩和,沒有再計較此事,還大方的又送了宋誠幾個柿子餅,讓他在路上吃。
宋誠也不推辭,欣然收下。
這時,夜明從村中昨日那戶人家出來,伸了個懶腰,騎上驢根,淚玲也跳到驢根背上,向著宋誠這邊來。
“老宋,昨晚睡得可好?”
夜明摘下腰間葫蘆,喝了一口酒,笑問道。
宋誠聞言,雖然沒了外套,但卻有些氣宇軒昂的感覺,不卑不亢的說道:
“睡了個好覺,一覺醒來,神清氣爽,再看眼前世界,已是煥然一新,大為不同啊!”
“是嗎,既然睡好了,那我們繼續出發。”
“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