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見此,不由問道:
“兄長不打算救他嗎?”
夜明笑道:“一個弑母之人,何必救他?”
“可他不是冤枉的嗎?”
沈小姐不傻,從剛才夜明和男子的對話中就知道,這事有蹊蹺。
夜明聞言笑道:“輕易被邪怪蠱惑心智,可見其意誌不堅,且弑母之事,已是事實,無可辯駁,自要為此付出代價。”
“那兄長和他說那些是為何?”
夜明沒有直接回答沈小姐的話,反而突然露出一個陰森的表情,話鋒一轉問道:
“小妹,你,怕鬼嗎?”
見夜明這麼說,沈小姐麵皮微微抽搐一下:
“兄長會保護我的,對吧?”
“也不一定。”
見夜明這麼不負責任的說法,沈小姐忽然一笑,說道:
“生死有命,我自殺過許多次,都沒死成,想來也是個命硬的,就是鬼物見我,也不一定能奈何的了。”
“好,小妹果然厲害,那接下來遇到鬼怪,可就全靠你了。”
“兄長又在取笑我,有兄長在前遮風擋雨,豈有我這妹妹吃苦受難的道理?”
“我這傘,是網做的,偶爾會漏那麼一點風雨,你可要受住了。”
“我身子骨弱,還請兄長少漏一點兒。”
兩人沒頭沒腦的說這麼幾句之後,再次上路。
到日落之時,還在野外,沒有找到可供借宿的人家。
正在沈小姐想著可能需要在車上將就一夜時,忽見前方出現一棟院子,似乎還有人住。
夜明見此,嘿嘿一笑:
“這裡好,今晚就住這裡。”
說著,便讓沈小姐下車,帶她一起上前敲門。
這家門打開,屋裡居然全都是女眷,足有十餘人。
這些女子見到沈小姐,都是笑臉相迎,見到夜明,都是怒目而視,直言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夜明也不以為意,將沈小姐送進屋裡,自身並不進去,隻說在外歇息一晚便可。
沈小姐受到一群女子的熱烈歡迎,一群人將她拉到房裡,圍著她熱絡的說著話。
她們所說,都是男人的壞話。
這個說遇到負心漢,被人辜負遺棄;那個說遇到爛褲襠,成天在外花天酒地,不知顧家;這個說遇到個賭徒,輸光全家;那個說公婆可恨,男人不向著她......
一群女子一邊說,一邊哭。
沒一會兒,一群人就哭成淚人。
沈小姐見此,微微搖頭,一言不發。
隨後,有女子開始勸她,說男人不是好東西,讓她千萬不要信任何男人,自己一人才是最好。
一人開始勸,其他人也都開始勸。
沈小姐見此,忽然開始講起許多夫妻和睦,宜室宜家的幸福女子例子來。
一開始眾女子還在罵,認為世上不可能會有這樣幸福的女子。
但聽著聽著,眾女罵聲逐漸下去,都在屏息靜氣聽沈小姐講著一件件完滿之事。
聽著聽著,有女子忽的流下淚來。
這一次流淚,與先前不同,這一次滿是痛苦,滿是羨慕。
一人哭,便引動眾人哭。
眾人齊哭,場麵著實令人心生憐惜。
眾人大哭之後,一個個似乎心結解開,拉著沈小姐,一個勁兒的感謝她,稱她為好姐妹。
很快,眾女又歡笑起來,與沈小姐交流梳妝畫眉,針織女紅等事,又不時聊起所知鄰裡舊事。
這些女子每個人所說的鄰裡舊事都沒有重複的,但相互之間的交流卻是暢通無阻,咿咿呀呀說個不停。
沈小姐與她們溝通,也是麵帶笑容,說著自己知道的趣事。
一群人一直聊到深夜,沈小姐有些熬不住,十分困倦。
眾女見此,有人對著她吹氣助眠,有人幫著按頭捏肩,有人墊枕鋪被......
這一刻,沈小姐感覺在家中時都沒有享受過如此全麵精心的伺候,極為舒適的睡去......
這一覺感覺睡得十分舒適,是她出門以來睡得最好的一晚。
當陽光撒在沈小姐臉上之後,她才逐漸醒來。
剛一醒來,就察覺到不對,猛然驚醒。
一看,自身正睡在一堆枯枝樹葉中,周圍也無有什麼房屋帳幔,隻有一片年久失修的破爛荒墳。
再看身邊,正有一塊墓碑,碑上刻著的赫然就是昨夜眾女子中一人的名字。
又一看其他墳頭,數量正好對應昨夜眾女。
沈小姐見此,反倒平靜下來,隻是微微一笑。
這時,卻見在墳區不遠處,水牛正拉著車,老老實實的停在那兒。
夜明正坐在車上笑著看向她:
“昨晚睡的可還好?”
沈小姐聞言,輕笑道:
“甚好,甚好。”
夜明見此又一笑:
“既然睡好,那就該啟程了。”
沈小姐搖搖頭道:
“還要在等等。”
“等什麼?”
沈小姐看向這一片荒墳,伸手向最近的墳頭,開始拔草、撿石。
夜明見此,靠在牛車上就這麼看著,也不上前幫忙。
沈小姐一直忙活到午後,雙手磨破皮,衣服也劃爛不少,終於將這片墳區修理的整潔許多。
忙完這一切,沈小姐又對眾多墳頭盈盈一禮,這才回頭對夜明說道:
“兄長,我們走吧!”
夜明見此,嘿嘿一笑,待她上車,便趕動牛車。
沈小姐又回頭看一眼那片墳區,隱隱約約間,她似乎看到一群女子在對她揮手致意。
一眨眼間,一切又都是原樣,沒有什麼東西出現一般。
沈小姐見此,嘴角露出笑意,目光看向遠方,乘著牛車,走向遠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