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臣群情激憤。
蕭斐然身著朝服,陰沉著臉站在一側,抿唇,什麼都沒說,咬緊了牙關,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道灼熱的視線,微微一抬頭,就對上了宋意似笑非笑的眼眸。
宋意十分狂妄,甚至恭恭敬敬出列:“兒臣附議。”
那些替罪羊當然插手了這些事情,不算無辜,可他們把所有的事情都認了下來,黎芸和宋意暗中動的手腳,皆供認不諱,甚至是求著摁了血指印。
蕭斐然眯眸,冷冷地看著這個五皇子裝得道貌岸然的模樣,內心怒火滔天,若不是蕭流雲和周紹在一旁讓他穩住,怕是已然要動手了。
宋儒扯出一抹笑。
這笑含義很多。
他像是意料之中,意料之中蕭斐然不會揭露皇子的罪行,也覺得這些臣子不過就是會被他玩弄在股掌之中的棋子罷了。
沒多大意思。
“蕭將軍,”宋儒開口,裝作疑惑的樣子,“孟康年確實是無辜的嗎?”
蕭斐然出列,彎腰,朗聲道:“回陛下,這些事情從前到後,孟相確實不知情。”
“哦,那看來是朕冤枉他了,”宋儒淡淡點了點頭,想了想,漫不經心道,“既然如此,那就讓孟康年官複原職,一切照舊。這封折子上所有的人,男子全部斬首,女眷入宮為奴。”
大太監立馬應了下來。
蕭斐然舌頂了頂下顎,隻感覺嗓子裡一片血腥味兒,有些反胃想吐,額角青筋暴起:“陛下,這些臣子家中的男丁大多還年幼,還望陛下看在他們也曾對天闕有功勞的份上兒,饒恕一命。”
蕭流雲瞥眸,低聲吼:“容楚!”
蕭斐然不動,依舊彎著腰。
有些臣子不滿:“蕭將軍,你還年輕,自然沒聽過孟相為天闕做的功勞,你可知,他們敢潑臟水給孟相,是有不軌之心,你還敢讓饒恕他們?”
“幼子何其無辜。”蕭斐然麵不改色,聲音沉沉,“孩子們什麼都不懂,何苦要被連累?”
“蕭將軍征戰沙場多年,沒想到還這般心軟。”那臣子哼笑一聲,“你在沙場上看到敵人的幼子,也會這般麼?”
“一碼歸一碼,大人何必咄咄逼人。”蕭斐然笑了一下,又朝著陛下俯身,“聖上三思。”
宋儒起身,拍了拍龍袍,走下台階,語氣平淡:“朕如你所願。”
“多謝陛下。”
“好了,今日就到這裡。”宋儒看一圈兒眾人,又看向蕭斐然,路過他身邊,意味深長拍拍他的肩,“後生可畏,不錯。”
出了養心殿,蕭斐然才吐出了一口氣,神色凝重,不如往常那般渾。
周紹與蕭流雲走在身後,跟著他,忍不住蹙眉:“流雲兄,容楚沒事兒吧?”
“沒事,”蕭流雲歎氣,“凡事都有第一次,不用管他。”
宋意走在前麵,有意停下腳步等了幾秒,與蕭斐然並肩而行,悠悠道:“蕭將軍真是好速度,這才多久,這就把人該抓的都抓了。”
“拖您的福,自然快。”蕭斐然懶得周旋,瞥他一眼。
“怎麼火氣這麼大啊?”宋意扯唇一笑,故意道,“父皇如此重用你,想必蕭將軍的仕途會越來越順利的。”
蕭斐然停下腳步,居高臨下看他,扯了扯唇角:“是嗎?五皇子當真如此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