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著黃色的僧袍,笑的一臉的慈祥,正是三年未見的哲布尊丹巴。
上次康熙回京之後,這位活佛沒有再回熱河,而是由康熙派人護著去了喀爾喀部,這次喀爾喀部能願意歸順大清,聯手對抗噶爾丹,哲布尊丹巴是起到了很關鍵的作用的。
“三年不見,大師也是風采依舊啊。”
胤祐收起來警惕,禮貌的對著哲布尊丹巴略施一禮。
哲布尊丹巴接著胤祐剛剛的話繼續說下去:“噶爾丹如今蠢蠢欲動,如不趁他勢力尚淺將其斬草除根,將來必成大清的心腹大患。”
胤祐並沒有搭茬,他知道哲布尊丹巴這話雖然說的好像全是為大清著想,實際上其中有多少私心,大家都心知肚明,而且康熙就在圍場,哲布尊丹巴不去勸康熙,卻跑來同他說這些,很顯然是康熙依舊有些猶豫或者是什麼條件尚未談攏,這大喇嘛想通過他去勸服康熙。
雖然胤祐確實讚同儘快圍剿噶爾丹,但卻並不想被人當槍使,隻是裝傻道:“我年紀尚小,並未聽政,大師與我說這些我可聽不懂,如今我隻想著明兒去林子裡打獵的事兒。”
哲布尊丹巴表情不變:“身具混沌之人又怎麼能以常理論?七阿哥太謙虛了些。既如此,就祝七阿哥明日狩獵順利吧。”
說罷,他也不再停留,轉身自行離去了。
胤褆摸了摸下巴,納悶道:“這大喇嘛跑來說這些是什麼意思?難道還想叫你去與汗阿瑪求情不成?”
胤祐微微搖頭,連他大哥都能聽出來哲布尊丹巴的意思,可見這位活佛太過急切了。
“不用管他,這些事汗阿瑪心中自然有數,不需要我們操心,”胤祐伸手撫摸著小白的鬃毛,然後翻身上馬,“不管他想做什麼,都耽誤不了我明兒去打獵的好心情。”
胤褆點了點頭:“那行,不過你叫著老四可以,老五就彆叫了,當心他再給你引來一群狼!”
狼群啊。
胤祐突然想起來三年前那隻呆萌可愛扒著他不肯撒手的小狼崽,三年過去了,不知道它是不是已經長成像白狼王一般英武的巨狼了呢?
它還會記得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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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要出發的時候,胤祐說出的話就被打臉了,他以為誰都不能影響自己出去玩的好心情,可沒想到的是——
因為太子竟然也要去。
胤祐自然是不樂意的,可太子卻對著康熙道:“兒臣自覺比起小時候,與兄弟們關係疏遠了些,此次正好有機會一同出行,便想與兄弟們多相處。況且弟弟們還年幼,兒臣陪著也更安全。”
太子這樣說,康熙也沒有拒絕的理由,隻能頂著胤祐委屈的眼神,應道:“太子疼愛弟弟是好的,你想去那便去吧。”
太子陪著他們一同進林子打獵會不會更安全,胤祐不確定,但與太子一起出行更麻煩倒是肯定的。
因為太子是個很講究儀式感的人。
好端端的去林子裡打獵遊玩,帶上太子之後,就變得像是出巡一樣,儀仗隊前後擁簇著太子,龐大的陣仗將林子裡的動物都給驚走,一路走來,胤祐等人竟是毫無收獲。
“七阿哥,咱們能自己走嗎?”
塔娜忍不住湊到胤祐身邊問道。
她在草原上生活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有這樣出來打獵的,這與其說是打獵,倒不如說是出來逛園子了。
胤祐轉頭看向身邊一臉黑氣的胤禛,胤禛的眼神裡都傳遞出抗拒的意味,一看就是忍耐到了極限了。
“咱們慢些走,讓太子的人先過去,這林子這麼大,咱們又不熟悉,‘偶然’走散了也是正常的。”
胤祐也是忍無可忍了,他又不想上去跟太子掰扯,乾脆走為上計。
太子在前麵享受著他的前呼後擁,卻沒有留意到胤祐幾人漸漸的被他落在了後麵,等走到一處樹木密集的地方,胤祐當先調轉馬頭,往另一條路裡斜插了過去。
嘴上說著要保護弟弟們的太子對於胤祐等人的失蹤毫無察覺,還是一味的前行,而胤祐幾個早已偏離了道路,跑到了林子的另一麵去了。
“咻——啪!”
一支箭矢倏然射出,正中樹後一隻探頭探腦的野兔,胤祐得意的揚了揚弓,塔娜特彆給麵子的大聲喝彩。
天空中響起一聲鷹鳴,一道白影撲了下來,直奔那野兔,一把抓起之後又騰空而起,竟抓著那野兔飛走了。
“玉爪!”胤祐氣的大叫,“想吃兔子你不會自己抓嗎?為什麼要來搶我的?!”
眾人紛紛大笑了起來,塔娜卻道:“七阿哥你彆急,我去給你再打幾隻來。”
說罷,她催動馬兒,往林子更遠去奔去。
“塔娜,你小心著點啊!”胤祐高聲大喊,然後又對著侍衛們道,“快,去兩個人跟著塔娜格格。”
兩個侍衛應聲而去,胤禛策馬上前與胤祐靠在一起,說道:“彆擔心,塔娜格格騎術好,對這兒又熟悉,不會有事的。咱們且停下來歇息一會兒吧,也好叫她玩夠了能找的回來。”
胤祐答應了一聲,翻身下馬,侍衛們迅速清理出一片空地叫他們休息,有機靈的爬到樹上摘了些能吃的野果子送了過來,卻是酸澀的緊,胤祐咬了一口就吐了,連連要水漱口,可胤禛卻捧著津津有味的嚼著。
對於他四哥和他汗阿瑪這種愛吃酸的本事,胤祐表示非常的佩服。
雖然胤祐的野兔被玉爪給搶走了,但是侍衛們也各有收獲,拿著到不遠處的溪水處清理收拾了,又攪了泥巴來,說要做叫花雞叫花兔來吃。
再說太子這邊終於發現了少了人,侍衛們趕緊請示太子要不要派人去找,太子卻不慌不忙的道:“找什麼,都不是小孩兒了,還能丟了不成?不用管他們,去,找個寬敞的地方收拾收拾,孤要休息一會兒。”
太子這邊出來的時候帶的東西齊全,找了個臨近溪水的寬敞地方竟搭起了帳篷,一個原本跟在儀仗隊裡的嬌小身影越眾而出,竟是直接走進了太子的營帳。
“太子殿下好雅興,可要顛壞奴家啦。”蘇氏穿著一身小太監的衣服,眉眼卻依舊嫵媚,她嘴裡抱怨著,身子卻柔若無骨般的往太子身上靠,太子一把將她摟住,壓倒在了地上。
“讓孤瞧瞧哪裡顛壞了?”太子的眼神不老實,手也不老實,蘇氏欲迎還拒,兩個人很快就滾成了一團。
說來也巧,塔娜正沿著河岸追著一隻火紅的狐狸,竟是一路朝著太子的營地奔來。
那狐狸渾身通紅,可耳朵尾巴和腳尖卻是純白,毛色十分的難得,塔娜看到了就想抓回去送給胤祐,卻不想那狐狸靈巧的很,竟躲過了她的箭,一路跑的飛快。
一般的動物見到人多的地方都會避開,可那紅狐被塔娜追了一路,有幾次都差點叫箭矢射中,已然完全驚了,一心隻想逃命,所以跑到太子營地附近的時候,竟然沒繞開,而是直接跑了進去。
太子的侍衛對這隻小狐狸沒有那麼在意,反倒是注意到了策馬狂奔而來的塔娜,塔娜看到了太子的儀仗,心裡猶豫著要不要避開,可又有些舍不得那追了一路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