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貞跟著黎山老姆在慈恩寺現身。
這對於在場絕大多數人來說,其實也並不算什麼需要特殊對待的事情,眼下該捧場時,捧捧場也就是了。
最多就是知道了老姆門下新收了這樣一位弟子,回去之後得向自己門下的那些小崽子們囑咐清楚了,彆在三界行走時遇見了不認識,起了衝突。
到時候那都是麻煩事兒。
正好比當年的陳塘關總兵李靖與東海龍王敖廣...你們兩個既然有交情,早些帶著下麵的小輩認識認識,哪裡還會有往後的那些破事兒?
說不定小哪吒知道東海三太子敖丙是自己的世兄,他們兩個反而會結成好友,也說不定。
畢竟哪吒的性是頑劣了些,但還是喜歡結交一些的朋友的。
而哪吒的朋友,在三界也絕不算少數,隻是...大多都身懷反骨罷了。
畢竟人以類聚,物以群分...他們天然就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眼下哪吒作為半個東道主,也在幫著不斷的迎來送往...況且他前世本就是女媧娘娘門下靈珠子下界,雖然投胎到了李家,又拜入闡教...但此等前緣卻不敢就此斷絕。
而大聖早也得知了黎山老姆的身份,而他自己更是補天石孕育而出的石猴...這也讓他明白了,當年第一次見到老姆的時候,那股那難以言說的親近之感,究竟是來源於何處了。
自己雖然是天生地養的石猴,但這補天神石,卻是女媧娘娘煉就...那麼自己同女媧娘娘,究竟算什麼關係呢?
有時候他甚至會想:當年自己中了三昧神風,險些壞了一身眼睛,卻是老姆及時出手相救,甚至還直接治好了自己的風眼病...
再過了五莊觀,老姆又同三位大士試他們師徒禪心之時,又送了自己三根造化毫毛,讓自己再遇上危急情況時,可有救命奇效。
雖然師父與三位師弟,也各有機緣...即便自己這造化毫毛甚至並沒有使用的機會,但大聖此刻想來,依舊覺著還是自己這一份兒機緣最重。
這其中,有沒有什麼彆的緣故呢?
可即便是膽大無忌如大聖,在麵對這個頗為敏感的問題時,還是潛藏在心底,不敢輕易表露。
那麼此番迎接黎山老姆入寺的,自然也就是大聖與哪吒了。
黎山老姆,應當是最後一位客人了...即便是奉了玉帝旨意下凡來的太白金星,也是早早入了寺中...這會兒他跟蛟魔王與四廢星君兩位湊在一處閒談,太白金星與遠處二郎真君目光相對時,還遠遠的拱手行禮,以表敬意。
“星君似乎不太服氣。”太白金星見袁洪對二郎真君並沒有什麼好臉色,甚至多有挑釁之意,便一旁小聲說道:“莫非還在為當年之事耿耿於懷?”
“並不是。”袁洪收回了目光,“所謂成王敗寇,當年女媧娘娘以山河社稷圖,將我擒拿...自是我心誌不堅,才受其蠱惑,亂了心神...而二郎神的本領,自然也是毋庸置疑的。”
“那為何...”
“我隻笑他一身天賦不知珍惜,如今身居高位不僅繁瑣政務纏身,又多了這妻兒牽絆...”袁洪沉聲道:“他的道心還如何純粹?”
蛟魔王聽了暗暗點頭,認為袁洪說的有道理。
太白金星也跟著點頭,此事他自己就深有體會...他本是堂堂殺伐正神,如今在三界的形象卻成了一個人畜無害的和善老神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被政務拖累。
雖然偶爾在招安那些的妖魔的時候,也會有活動筋骨的時候,但畢竟是少數...這一來二去的,在修行之上,還是有些難以兼顧的。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兒,自己在麵對那些繁瑣的政務時,時常都會有懈怠之意...可而二郎真君儘職儘責之名,卻是三界皆知...他又是怎樣權衡兩者之間的平衡呢?
即便是他有一個心中的度量,但相對於如今反而能靜心修煉的四廢星君袁洪來說...顯然能夠利用的時間,還是有非常大的差距的。
玉帝此前在私下裡曾經對太白金星提起過,“若說封神榜中能夠依靠自我修行,而掙脫其束縛的,其實寥寥無幾...除卻大家心照不宣的幾位,如鬥姆、雲霄等人之外,朕以為這位四廢星君,也在其列。”
當時太白金星隻回說了一句話:“陛下似乎對此類靈猴,總是要高看一眼的。”
不過玉帝沒有接他的話茬,隻是另外又說了兩句:“其實另外還有兩位,也未嘗不能掙脫封神榜之禁錮,可他們本身似乎沒有這個的打算...”
太白金星便順著玉帝的話轉移了話題,笑道:“陛下所言,可是雷部天尊與財部真君?”
“知朕者,金星也!”
“嗬嗬嗬嗬。”太白金星順著陛下之言,淺笑了幾聲,卻說出了另外一樁事情,“幸虧咱們這裡是天庭,並非是佛門...否則依照他們那‘求不得’之說,豈非是要讓他們所求正好相反?”
玉帝聞言,眉頭一挑,似有心動之意。
太白金星連忙說道:“陛下還是三思而行...”
玉帝隻是瞥了太白金星一眼,也並沒有對此表態...而很多時候,往往不表態,便已經是代表了一種態度。
至於太白金星究竟是故意為之,還是無心之言...似乎也並不是那麼重要了。
天庭有天庭的法度,而對於太白金星自認勤懇的老臣來說,那些在封神榜的正神們...反而不是那麼儘職儘責。
故而二郎真君的出現,無疑是為天庭帶來了一股全新的風氣,也正是因為這個契機,才有了能讓自己轉世下界,好好放鬆一下的機會。
辦完今日這最後一趟差事,便要儘快入輪回了...否則還不知道要被什麼事兒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