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少年噠宰煩惱的第七十五天(2 / 2)

她從未像此時一樣清晰地意識到,今天是【她】的生日。

沒有她就不行,一切的準備都是為了討她的歡心。她不能隻抱著酒杯坐在旁邊看戲,要和太宰治一起在心裡默數轉鐘的倒計時,鼓著腮幫一口氣吹滅蠟燭,同時還要認真向蛋糕之神許願。

對其他人來說多麼簡單的一套操作,山吹律理在心裡反複模擬了幾遍,她想不出要對蛋糕之神許下的願望,又去求助太宰治。

“噠咩。”太宰治雙手交叉拒絕,“願望要自己好好想,除了蛋糕之神外也不可以告訴彆人。”

“我沒有什麼想許的願望。”山吹律理為難地抿唇,“也沒有必須靠許願才能實現的心願吧……我一直心想事成。”

她喜歡的東西不多,想要的都拿得到。

“原本的蛋糕之神被律理醬拋棄了嗎?可憐的神明。”太宰治冥思苦想,“那,我來當律理醬的蛋糕之神吧?”

“許關於我的願望就好了。”太宰治一副快誇我我好機智的表情,“想要我做什麼特彆的事之類的,我會考慮要不要為律理醬實現哦。”

“還需要考慮嗎?”山吹律理驚訝,“蛋糕之神不是無條件實現願望的神明嗎?”

“當然不是。”太宰治搖搖手指,“神明可是小氣又吝嗇的家夥,隻有特彆討他們喜歡的孩子才能被實現願望,沒有我那麼大方。”

關於太宰治的願望,山吹律理倒是能想出許多,但都不是值得消耗一年一次寶貴機會的願望。

“我……明年還想過生日。”山吹律理的指尖蹭到蛋糕的柔軟似雲朵的奶油,“和太宰一起,有蛋糕、蠟燭和甜櫻桃。”

“嗯,這樣就夠了。”她點點頭,俯身呼地吹滅蠟燭,正巧卡在六月三十日的零點。

燈火熄滅,窗簾緊閉的客廳一片暗色。山吹律理咬著指尖思索著趁黑偷吃櫻桃的大事,她放在桌上的手忽然被人握住了。

“蛋糕之神聽見了。”太宰治輕聲說,“他說律理醬是天底下最好的好孩子,許下的願望一定會實現。”

神明牽著她的手,溫柔地抿去她指尖的奶油。

甜櫻桃被喂到她唇邊,甜的像蜜。

太宰治起身開了客廳一盞落地燈,昏黃的燈光與燭火一樣柔和。山吹律理握著餐刀把蛋糕認真分成四份,一半是他們今天的夜宵,一半是他們明天的早餐。

沙發逐漸取代了床的地位,因為誰都不想回到分房睡的隔壁,擠在沙發上不願起身。

手機統統關機放在茶幾上,一封封港口Mafia與Mimic的戰報整齊排列,等主人將它們從“未讀”變為“已讀”。

在夜深到星星都睡了的晚上,敵對的立場和晦澀的態度仿佛消失不見。

至少在六月三十日當天讓她不用想這些,山吹律理對蠟燭的餘燼小聲許願。

一覺睡到中午起床,預留做早餐的蛋糕改為早午飯,兩個人吃得臉頰鼓鼓。

“附近的公園有很大一片山吹花。”太宰治一邊吃蛋糕一邊刷手機,舉著遊客分享的照片給山吹律理看,“我們去公園約會吧?”

山吹律理換了一件純白的裙子。她平時穿黑色居多,可公園在山吹律理心中是天高雲闊晴空萬裡的印象,淺色調更融洽。

“我今天也穿白色係吧。”太宰治興致勃勃地說,“穿律理醬一直想看的白西服。”

“我還以為港口Mafia有強製要求,成員隻能穿黑西裝。”毫不誇張地說太宰治有一衣櫃的黑風衣,款式多樣且高級也不能忽視它們除了黑還是黑的色係。

山吹律理:合理懷疑港口Mafia在和黑衣組織搶名字。

“黑色更適合工作。”太宰治對著鏡子打領帶,“白色沾血不是很容易弄臟麼?”

“弄臟才好看。”山吹律理挑了一對紅寶石玫瑰耳墜戴上,目光掃過梳妝盒中被單獨放在角落裡的一枚耳釘。

很早之前太宰治送給她的,鑲嵌竊聽器的耳釘。

“結果後來隻要是他送的東西我都會下意識拿去檢查電磁。”山吹律理一邊想一邊整理好裙擺,“但其實隻有這一次呢。”

不知不覺也收到過許多來自他的禮物了。

“我們出門吧。”太宰治笑眯眯地彎起胳膊,山吹律理挽上去,和他親密無間地走在街上。

公園裡的山吹花開得極好,仿佛是知道花期將過,拚了命把自己的美好一次性綻給人看。

“我該穿浴衣來的。”山吹律理略感遺憾地說,“月白色為底點綴棣棠花的那件。”

因為無論如何都係不好浴衣的帶子,山吹律理自廟會後便把浴衣塞進了衣櫃角落,再沒有拿出來過。

“現在這身和我的西裝更配。”太宰治看她飄起的雪白裙角,“下次吧,我陪你穿浴衣。”

山吹律理沒見過太宰治穿浴衣夏日納涼,鼠灰色和藏青色都適合他,他們或許可以再去一次廟會,再撈一隻漂亮金魚與家裡那隻作伴。

有很多事想去做,再在橫濱留一年也不成問題吧?山吹律理想。

如果兩個組織沒有在打生打死,應該是很容易實現的願望。

說來說去都是森鷗外的錯,如果港口Mafia允許員工辭職不就什麼問題都沒了嗎?黑心資本家才是打擾少年少女戀愛的始作俑者。

山吹律理盯著與她同名的花出神,沒注意到太宰治有一隻手始終放在口袋裡。

太宰治把玩指尖小巧的絨布方盒,夏日陽光盛燦,高樓大廈表層的玻璃窗在陽光上反射刺眼的光汙染,如一顆顆閃耀奪目的鑽石。

他自然環視一周,目光沒有在任何位置停留。

“律理。”太宰治喚回眼前人的注意力,“看我。”

“嗯?怎麼了?”山吹律理回神,“好正經。”

她非常喜歡的太宰治略調皮的尾音都去掉了。

太宰治沒有作聲,他低著頭停頓了一會兒,手緩緩從口袋裡抽出,掌心握著一個黑色的小巧絨盒。

眼熟的形狀和大小讓山吹律理一下怔住了。

“可能有點突然……我其實也沒打好演講的草稿。”太宰治前言不搭後語地說。

他那能說動魔鬼出賣靈魂的口才似乎隻剩下笨拙的本能,猶猶豫豫停停頓頓地吐音。

“戒指,我覺得你會喜歡。挑了很久都快把安吾和織田作折磨瘋了,最後還是選擇訂做,我儘力找了顏色最相近的一枚。”

太宰治慢慢打開首飾盒,一枚鑲嵌寶石的戒指安靜躺在黑絲絨中央。

淺鳶色的寶石,澄澈剔透,天然的冰涼與重量顯得它陰鬱冷清,像是擺放在層層玻璃後供人遠觀的珍寶,不像是能被普通人輕易戴在手上的裝飾品。

太宰治一眼看中了它。

收藏寶石的賣家不舍地割愛,在交易後反複提醒它不適合作為戒指的鑲嵌物:“得是怎樣氣質獨特的美人才能襯得起它的底蘊?我無意冒犯,或許普通點的寶石更適合用來求婚。”

普通的寶石哪能入她的眼?

與他眸色相似的這枚簡直為她而生,戴在她修長蒼白的指上,一定漂亮得驚人。

戒指的問題在反複折磨人之後解決,送出它時又該說點什麼呢?

太宰治從來不打腹稿,他的人生中還未經曆過需要反複斟酌才能發言的場合,即使是在首領換代時期替森鷗外作證、接受港口Mafia高層訊問的時候,他也是一邊百無聊賴的走神一邊噎得他們喘不過氣。

太宰治現在卻覺得還是打個草稿更好。如果他準備更多一些,就不會讓平日裡信手拈來的甜言蜜語卡在喉間說不出來。

沉默的時間,實在是焦灼得難熬。

山吹律理從太宰治拿出戒指盒開始便不發一言,她的注意力再也沒有轉移到身旁嬌嫩的棣棠花上,小小地屏住呼吸聽太宰治說。

好漂亮的寶石,好漂亮的戒指,是送給她的。

和那枚鬆鬆垮垮掛在她尾指的草編戒指一樣,是太宰治送給她的。

白色的西裝和白色的裙子,沒有神父和教堂,滿園的山吹花是他們無言的見證者。

山吹律理在陽光下微微眯起眼,仿佛被晃到眼睛目眩神迷一般,城市玻璃反射的碎光刺眼卻迷人。

她仰起頭看向太宰治,在時間無聲的流逝間,輕輕遞出自己的手。

山吹律理的手即將觸碰到戒指,陽光似乎變得更加灼目,太宰治身後碎鑽般閃耀的光點熠熠生輝,流光溢彩。

其中一顆碎光似乎比其它更閃耀。

山吹律理的指尖碰到寶石冰涼光滑的表麵,她的餘光瞥間一晃而過的黑影。

“砰!”

猝然間,血紅的玫瑰在白雪間綻放。

一塵不染的白西服上,朵朵妖冶之花糜爛地盛開。

首飾盒掉在血汙中,戒指滾地發出叮啷的響聲。

山吹律理下意識低下頭,被鮮血浸透的鳶色寶石映在她瞳孔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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