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他睡不安穩,濃密的睫毛輕輕顫抖,忍不住再次輕歎起來。
竹闕今日歎了很多口氣,她自己卻並未意識到,她真心希望臭龍快點好起來,哪怕魔尊的身份還是讓她心生不快,卻也要他身體好好地承受這份不快。
竹闕不知守了多久,竟迷迷糊糊睡過去,再睜眼已是第二日清晨,細碎的朝陽灑進屋內。
奉庚還未醒,好在呼吸比先前瞧著安穩些了,眉頭也舒展開。
竹闕鬆了口氣,她揉揉眼睛,隱約聽見寢殿門那邊有響動。
有人進來了。
竹闕回頭望過去,見到楞在原地的南胡,竹闕見南胡盯著她的手,猛然想起她還握著奉庚的手指,她趕忙抽手。
卻抽不回來。
臭龍半夜睡不安穩,估計是迷迷糊糊尋找依憑,手邊沒東西可抓,竟反過來將竹闕的手攥住了。
竹闕抽了半天也沒抽出手來,她回頭對著南胡尷尬地笑了笑,轉而開始埋頭認真摳奉庚的手指。
摳不開。
太尷尬了。
竹闕想起南胡的表情,如芒在背,她罵罵咧咧地變回小蘿卜精,這才脫身。
竹闕再次變成少女形態,幫奉庚掖了掖被子,整理好表情,轉過身來。
南胡也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抬了抬手中的精致食盒。
竹闕會意,轉頭瞧了瞧沉睡的奉庚,示意南胡去外麵說話。
竹闕端著墨玉花盆,跟南胡出了寢殿,兩人在寢殿外廊,麵對著廊外一片綠色空地,就地坐下。
南胡將食盒打開,裡麵裝著一隻茶盅,揭開蓋子,居然盛著淘米水。
南胡將淘米水遞給竹闕,竹闕接過,表情有些驚訝。
沒等竹闕發問,南胡便說道:“是尊上先前吩咐的,說要記得備好淘米水。”
南胡沒說許多,竹闕卻已經會意。
畢竟知道她愛喝淘米水的,整個魔界也就隻有奉庚了。
竹闕低頭飲了一口,不過是尋常淘米水,此時喝著卻有豐富滋味。
她捧著茶盅,注意到一旁坐著的南胡似乎有些不自在,竹闕也不催促,隻一邊喝淘米水一邊等南胡開口。
南胡確實很不自在,他親自去準備淘米水給竹闕送來,也算為之前想揪她的葉子賠禮道歉,隻是……實在不清楚該怎麼稱呼竹闕……
叫小蘿卜精?顯得不太尊重。
叫蘿卜大人?又過分隆重。
南胡憋了好一會,抱著毛茸茸的狐狸尾巴薅了半天毛,終於想定了稱呼,說道:
“姐妹。之前對不住。”
“噗。”竹闕一口淘米水噴出來,咳了半天。
竹闕見南胡支支吾吾又快將自己的尾巴薅禿,猜到他估計是想和自己道歉,她本也不計較了。
但“姐妹”這個稱呼實在奇特,竹闕一時沒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