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章(1 / 2)

金碗良緣 裴千羽 7293 字 2024-03-07

不日,路家這邊諸事皆定,麒哥兒便趕著去鴻臚寺給檀瀧送信,並以自己的名義請檀瀧過府赴宴。

……

過了十月,天很快冷了下來,某一日天大晴,第二日便簌簌下了一場雪粒子。

敬德廿三年冬至月初,鴻臚寺卿轉呈彌臘國主給敬德皇帝的一封國書,上言懇娶鄴州轉運使之長妹為妻,以奉天地宗廟社稷,納之以為王後。

“檀瀧也是朕看著長大的,確也到了該婚配的年紀……朕本想著給他保個好媒,以示兩國之好,沒想到他不哼不哈的倒是給自己物色個媳婦!”

一向不問國事的敬德皇帝捏著那封國書,笑道,並見上頭具列女方父兄官職名諱,見其父並無官身,不禁納罕:“竟是民家子?一國之主求娶民女,是何想頭?”

這……鴻臚寺卿丁兆躬了躬身子,他上哪兒知道去?

敬德皇帝又“唔”了一聲:“兄長是鄴州轉運使路金麒,朕倒是常聽閣老們提起他,他官聲怎樣?”

丁兆躬身回道:“路大人是敬德廿二年吏部點上來的,他此前任朝奉郎,曾協助李仁卿開辦榷場,籌備軍資。自他調任鄴州漕司以後,一年功夫就讓鄴州糧食自給自足,這兩年撫北軍北征,一大半軍需也是他所轄供給,是個有為之官!”

“倒是個能乾的人,一州漕司委屈了他。那他祖考是什麼人?”

帝王娶親,必然詳查祖考,丁兆自然也做過一番調查,因回道:“回陛下,路家祖籍浣州,其父路岐山原是浣州一名雜貨商人,祖考也皆是商戶。誠信經營百年,時人多謂以仁商之名。”

“浣州?”敬德皇帝蹙起眉毛,他對這個讓他噩夢連連的地方很是厭惡:“這個地方多出宵小賊道之輩,哪裡有什麼仁商可言!”

丁兆:“……”

恰好今兒薛貴妃也來朝天閣請安,原本從旁坐著當壁聽,聞言不禁秀眉一蹙,嗔道:“陛下這話說得叫妾不愛聽。浣州自古便是絲米重鎮,富商雲集,舊年裡築橋修路,災年賑濟,哪回不用他們?”

敬德皇帝忙笑道:“是朕失言,忘了娘娘也是浣州人。”

貴妃眼波流轉,哼了一聲。

敬德皇帝哪裡還有心思應付臣子,便揮揮手打發走丁兆:“他一個外邦國主,想要娶誰便娶誰,你回準了他便是!至於嫁娶之儀,著禮部商議,一切由太子總覽,以全他們摯友之誼,也彆失了咱們大雍的臉麵!”

“謹遵陛下之命!”

……

皇帝旨意傳下去,檀瀧隔日便進宮來謝恩,裴宛和他一道去了紫極朝天閣。

……

“今兒個無君臣,咱們說說體己話。一轉眼,檀瀧也快成家了,想當初來時,還是個一點點高的孩子……”

檀瀧:“陛下眷顧之恩,檀瀧沒齒難忘!”

敬德皇帝端坐在禦座上,笑容可掬。又對裴宛道:“舊年裡有幾個老臣上書奏請為你納妃,我聽說你把人家老底都翻出來,一點小事便拿出來申斥,駭得臣子們噤口——有這回事嚒?”

裴宛低笑了一下:“是兒臣欠考慮了。”

“怎麼的?是不想納妃啊?”敬德皇帝拍拍裴宛的手,長歎一聲:“吾兒今年虛歲十七,也是一轉眼就這麼大了,好到及冠之年。咱們裴式一脈子息薄弱……你不用忸怩,這又不是什麼秘密,檀瀧也不是外人,話也是朕自己說的。”

敬德皇帝今兒不知是吃醉了還是怎樣,竟忽巴拉說起這些,裴宛與檀瀧也是心裡尷尬得緊,隻是麵上波瀾不驚。

皇帝諄諄道:“你貴為元儲,早早納妃,生下一兒半女,也是為皇家開枝散葉。我知道你從小就性子醇厚,素來被師傅們管教,進德修業一日不停,在這事兒上可能還沒開竅。”

太子殿下抿了抿唇,露出難得一見的靦腆情緒,“父皇,其實兒臣心裡早已有一位心屬佳人。”

“喔?”敬德皇帝喜得眉開眼笑,忙不迭問道:“是誰?你先不要說,叫朕來猜猜!唔,你每日要麼在麒麟宮聽政,要麼在邲勤殿經筵,上哪兒認識女孩呢?無非也就是在行宴秋獮之際罷了——是祿親王的甥女?還是昱公爺家的姑娘?”

“都不是,她也是民家子,說起來與檀——”

“民家子?!”敬德皇帝一聽這三個字就怒了,耳朵裡壓根沒聽清裴宛的話音,道:“你堂堂嫡儲,怎可納民家子?你可知道,你往後是要當皇帝的!你的太子妃是要當皇後的!”

偌大的紫極朝天閣,寂靜得針落可聞,隻有盛怒之下的皇帝一人在咆哮:“皇後是誰?皇後是後宮之主,國之小君!你放著世閥大族女子不選,偏偏選民家子,江山怎可永固?”

好半晌,裴宛抬起眼皮,自哂:“兒臣自然知道什麼樣的人勘當皇後,必定是像母後那樣聰慧仁慈,憐貧惜弱的人——可父皇彆忘了,她也出身微末。”

敬德皇帝一口氣哽在心口,“母後”兩個字竟把他一肚子話都給哽了下去。

裴宛也不忍父親生氣傷身,忙遞了個話茬:“不然就依著舊例,著幾位宰輔大臣為兒子議親選妃……”

“議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敬德皇帝陰鷙地瞪了一眼太子:“朝中哪個宰輔不是你的人!彆回頭議來議去,還是由著你胡鬨——咳咳咳!”

“父皇!”

敬德像是五臟六腑都要咳出來似的,口鼻出血,麵色青白!

裴宛大驚,忙攙住他,檀瀧也奔出殿外傳太醫。

道士若水迅速從外殿飛奔進來,熟練地攬過皇帝,抹掉咳血,拍著他的前胸後背,又拿出一枚丹丸,令其服下。

裴宛蹙眉,劈手奪過瓶中丹丸,細嗅聞之,是尋常蘇子、沉香之類順氣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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