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就起來。”
薑晚婉用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一番,換上了一條粉色毛線織的連衣裙,頭發簡單紮兩個麻花辮垂在肩膀上,發尾綁了粉色的兩個蝴蝶結。
訂婚嘛,肯定要喜慶一些。
知青點挨著大隊,沈家人不好來知青點打擾大家,就在大隊等著,薑晚婉走到門口,緊張地搓了搓手,抬腳進屋。
大隊辦公室不算寬敞,牆上貼著主席畫像,靠窗一張舊紅木辦公桌,幾把坐著嘎吱嘎吱響的椅子,桌上放著搪瓷茶缸,辦公文件,幾個紅紙包。
張紅日旁邊坐著兩位老人和一位中年男人。這幾人分彆是沈行疆的爺奶,還有他爹。
沈行疆站在他們旁邊。
他穿著黑色長袍,腰束著,寬肩窄臀,兩條腿修長筆直,布料勾勒出來腿部肌肉,緊實有力,把薑晚婉看得口乾舌燥。
日光下,他的臉也很絕。
眉骨深邃,鼻梁高挺,眼尾睫毛很長,在眼尾落下淺淺的陰影,像是簾幕,叫人看不到他的眼底去。
見她來了,男人冷淡的臉立馬化開,眉宇間多了幾絲溫情。
薑晚婉收回目光,對著屋裡人靦腆地笑了一下。
這些人上輩子就見過了,她當時下嫁沈行疆,連帶著對他親人也沒有好臉色,訂婚結婚板著臉,誰都不敢靠近她。
那日笑道:“薑知青來了。”
他示意沈家人:“這是行疆的爺爺奶奶,這位是你未來的公爹。”
薑晚婉拿出最乖巧甜美的笑容:“沈爺爺,沈奶奶,沈伯父。”
聽她叫人,沈行疆勾起唇,不愧是他未過門的媳婦兒,真甜。
甜歸甜,沒有那晚對他叫的甜。
漂亮的薑知青出現在屋子裡,沈家爺奶的心是一沉再沉。
知青下放那天好多人都去看了,沈家爺奶年紀大沒去湊熱鬨,偶爾聽家裡人聊知青,不是吃不慣就是睡不慣,有的女知青嫌棄廁所臟哭了一下午……大家聽個樂嗬,誰都不想把知青娶進來。
尤其是這麼漂亮的!
二十年前,行疆他娘毫不留情跑了,把沈家變成茶餘飯後的大笑話。
二十年後來了個更漂亮的。
這個不僅漂亮,穿得還好,瞅瞅那身衣服,毛線織的裙子,針眼密,顏色鮮豔,一條裙子八成能抵他們十幾口人吃穿用度幾個月。
但……
心裡縱有千萬個不願意,想到孫子昨晚上和她們說的,沈老太攥緊了手裡的桃木拐杖,耷拉著臉應了:“嗯。”
三人裡麵最高興的當屬沈行疆他爹沈業軍。
“以後和行疆好好過日子。”
兩方打過招呼進入下一階段,張紅日指著桌上的東西說:“這裡麵是沈家給你的訂親禮,喜糖一斤,喜餅一斤,彩禮錢兩塊。”
“薑知青覺得缺啥少啥不?”
薑晚婉看著桌上的東西,眼底微微發熱。
上輩子她和沈行疆被林有雙帶人抓住,名聲儘毀,結婚時沈家二老什麼都沒拿,想到這些,她對薑憐的恨意翻江倒海,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這副模樣,叫人誤會她對桌上的東西十分不滿。
沈行疆頗為緊張:“你還想要什麼都告訴我,我現在拿不出來,你給我點時間,我都會準備齊全。”
薑晚婉聞聲回過神,見他誤會了,急忙解釋道:“我很滿意,你不用再添什麼。”沈家人多嘴多,日子過得緊緊巴巴的,能拿出來這麼多東西很有誠意了。
沈行疆不信,因為他心裡覺得自己虧待了薑晚婉。
“你等我,以後你想要什麼,我都補給你。”
薑晚婉噗嗤一笑,眼睛亮晶晶的:“好!”
“沈行疆,我等你帶我過好日子!”
她大大方方毫不扭捏,讓沈老太多看一眼。
張紅日看他們聊的不錯,笑著說了幾句吉祥話,定親就算完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