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趙駿家應該是在西角樓大街和西華門大街交彙的坊市裡,現在整條西角樓大街都納入到了皇宮的範疇,街道自然也要往西平移出去好幾百米。
新家寬敞大氣,占地兩三畝,房屋連綿成棟,是趙禎特意從內帑拿錢幫趙駿買的,從地皮到新房修建,都是皇家工匠一手承包。
範仲淹頗為豔羨地看了眼這大宅第,他之前來過幾次,但每次來都很羨慕。
不是羨慕有人給趙駿送房子。
而是羨慕趙駿當初買房子的時候地段挑得好,讓他能夠躺在家裡就能夠掙錢。
畢竟現在內城房價日益飆升,皇城附近更是每天都在漲,據說前幾年趙禎買的時候才花了三十多萬貫,現在已經升值到五十萬貫了。
還有王法嗎?
還有天理嗎?
兩個人進到屋內,這個時候趙曇趙清韻兄妹已經下學了,見到父親回來,高興地跑到門口去道:“父親。”
“嗯,乖,我與範伯伯聊一會兒,你們先去做作業。”
趙駿摸了摸兄妹二人的腦袋,抬眼看到曹苗芯,笑了笑道:“苗苗,帶孩子們去做作業吧。”
“好。”
曹苗芯瞪了兄妹二人一眼,兩個小家夥頓時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走了。
趙駿主外,曹苗芯主內,家教這方麵全是曹苗芯在管。畢竟嚴格來說,曹家的家教管理確實好,趙駿有的時候都插不上話。
範仲淹跟著趙駿進了書房,家裡的傭人端上了一壺茶,聞著那茶香,老範頓時酸溜溜地道:“官家對你真好,不僅送你這麼大的宅子,連龍鳳團茶都給你。”
“你要就待會拿一斤回去。”
趙駿笑了笑道:“宋人喜歡喝茶,但我平時喝得少,我們那邊不流行喝茶,在我們後世,基本上就隻有老人和做生意的商人喜歡,年輕人都不愛喝。”
範仲淹給自己倒了一杯,痛心疾首地道:“這都是傳統文化啊,新一代的年輕人怎麼能就這樣丟掉呢?”
“時代在發展,社會在進步嘛。”
趙駿坐到了書桌後,看著坐在自己對麵的老範說道:“不止茶文化,白酒文化在年輕人群體裡也在慢慢退出曆史舞台,這是社會發展的必然性。”
“行吧。”
範仲淹懶得去想那麼多了。
反正即便真是如此,恐怕也是幾百年後的事情,與他有什麼關係?
他輕抿了一口,說道:“這次改革的幅度有點大啊,各方麵都有措施,會不會操之過急了些?”
“該幅雖然大,但並沒有說一次性就全部放出來,完全可以一次一次地來。”
趙駿說道:“從現實的角度上來看,一口肯定吃不成胖子。但政製院做的是長遠考慮,需要從方方麵麵下手,所以隻是集中了那麼多問題,到時候步步改進就是了。”
“那就好。”
範仲淹長舒了一口氣道:“我看到這一百多項的改革還真嚇了一跳,如果全部放出去,恐怕下麵會出很大的亂子。”
“你把內容全部看完了嗎?”
趙駿問。
“還沒。”
範仲淹說道:“伱現在有什麼想法,目前首要的改革方向是什麼?”
“先改革一下官員的任期問題。”
趙駿說道:“以前官員的職責其實很簡單,就四個,一是勸農桑,二是管理治安,三是斷案子,四是收稅,所以在任期間,處理這幾個問題並不是難事。”
“但現在就不一樣了,除了這些基本的問題以外,還要負責本地教育、經濟、工業、基建、宣傳、工商、監察、財政等多項發展。”
“要招商引資,要根據當地環境和礦產資源開設工廠,要維修道路,要興建水利設施,開墾良田安置百姓等等。”
他說道:“而且如果一個縣令在本地的政績非常出色,且布置比較長遠,也未嘗不能再幾年時間,相信如果一個縣令做得好,能為這個縣帶來巨大的改變。”
範仲淹皺起眉頭道:“這會不會導致地方上長期出現一個官員執政,手握大權,而造成貪汙腐敗問題?”
“這確實是一個可能出現的情況,但一來不能因噎廢食,二來這需要加大監管力度。”
趙駿沉聲道:“至少在我執政的這幾十年來,我會讓大宋進入高速發展期,嚴格監管,遇一個殺一個,儘量杜絕貪官汙吏的出現,至於後麵會怎麼樣,那就看我挑選的接班人怎麼樣了。”
說著他又道:“反正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在挑選接班人這件事上,我也會嚴格要求,你也不用擔心這一點。”
“那就行。”
範仲淹點點頭。
接班人說到底還是知院這個位置。
很多事情說開了以後,道理大家也就都明白。
要想大宋長期存在,生產力的提升是關鍵,但削弱皇權同樣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因為趙駿說過,你無法保證代代出明君,一旦出個昏君,對於國家就是災難。
所以政府就必須挑選出合格的首腦,來對國家的未來進行籌備和規劃。
從這些年趙禎的放權大家其實也能看出來,趙禎已經默許了趙駿的做法,甚至他們隱隱猜到。
也許趙駿晚年會進行君主立憲也說不定。
在這種情況下,趙駿挑選接班人就非常重要,可以說未來國家的命運,就很有可能在這裡出現轉折。
接班人挑的好,大宋國運昌盛,一路高歌。接班人沒挑好,那就是急轉直下,前途未卜。
隻是這件事終究要趙駿一肩挑,範仲淹今年都63歲了,他也確實沒什麼辦法。
“改革的事情,咱們這段時間就先一步步商討,拿出個辦法來,爭取今年下半年,先進行第一期的試點和措施。”
趙駿說道:“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另外一件事。”
“什麼事?”
範仲淹放下茶杯納悶。
趙駿目光看向窗外,那是西北的方向,淡淡地道:“西域,該拿回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