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歸語的記憶湧進離清緣腦海裡,一開局就是家家戶戶都在逃難的海淵村。
為什麼逃難?
顯然,是因為海淵村被綠妖入侵了。
和幻境裡修改過的劇情一樣,真正的故事裡,霽歸語在深山中撿到簷藍迦後,也確實是把他帶回了自己家救治。
朝夕相處間,簷藍迦愛上了霽歸語。
可青梅竹馬十七年,縱使傅生已死,霽歸語也仍舊心係傅生,隻拿簷藍迦當弟弟。
若是換了旁人,最多也就是守霽歸語個十年八年,付一腔癡情,盼對方回眸。但簷藍迦不是。
他是個瘋子。
他不再隱匿氣息,特地暴露了自己的行蹤,引那隻吞噬了傅生的綠妖來到海淵村。這隻綠妖的修為有近五百年高,靈智開得齊全,慣會模仿人。
眼見已將綠妖引來海淵村,簷藍迦卻特地離開了。而二人再相見時,海淵村已被成群的綠妖所占領。
大片的腐爛草木覆蓋了街道房屋。
綠妖們正在屠村。
而那時,傅生家的整間小院也正被綠煙繚繞,沉在一片濃鬱的異香中。
她被那隻擁有著傅生麵容的綠妖掀翻在地,正捂著肩頸處血流不止的傷口。
綠妖很想要霽歸語的身體。
“好濃,好濃,”綠妖舔了舔嘴唇,垂涎神色間語氣癡癡,“是那個人的氣息,那個人的氣息......”
一瞬間,小院內本還蔥鬱的草木如被吸乾能量般刹然枯黃一片,地底瘋狂冒出的枯枝扭曲纏繞住霽歸語的腳踝,要將她往綠妖的方向拖拽。
和傅生一模一樣的麵容離霽歸語越來越近。
她看著這張熟悉的臉,不知何時出現在手中的匕首泛起凜凜的銀光。
那是簷藍迦離開海淵村時送她的禮物,說作防身用。
如今慌亂之下,刀鋒便往前一送,穿透眼前人皮肉。
“刺啦”聲刺耳。
從綠妖心口處濺出的鮮血落到霽歸語臉龐上,叫她眼角眉梢都沾上星星點點血腥氣。
她怔然半晌,更深重的慌亂感襲來。幾乎是本能性地,那送入的刀鋒又被她猛然拔出,血花噴薄如豔雨,淋淋漓漓從她已攥刀攥到青白的指節縫隙間汩汩而下。
“滴答”,“滴答”。
繡鞋納垢,色轉紅。
霽歸語的唇翕動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她忽地腳底一軟,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般,就要跌坐在地。
是從天而降的簷藍迦接住了她。
她倒在簷藍迦懷裡昏死過去時,腦海裡隻閃過兩個念頭——
綠妖的血,怎麼也是鮮紅溫熱的?
綠妖死之後,怎麼屍體還是被它吞噬的人的模樣?
這真糟糕。
*
接下來的記憶,畫麵已轉入枯井下的石室中。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