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自己的顏值很有信心,也對這個醜八怪的身份抱有一絲希望。
學校裡的人沒人能救她們家了,以前巴結她的,追求她的都躲著她,覺得她是個災星,是不乾淨的人。
所以麥慶蘭沒法了,她對著醜八怪說了,隻要能救她父母,她就願意跟對方處對象。
本以為又是一次失落和後悔,可這醜八怪卻是點頭答應了下來,還說儘量幫忙,卻不要她的報恩。
這算什麼?
麥慶蘭從小學戲,戲曲裡的陽春白雪和黃鐘大呂她學過,可忘恩負義和裱子無情她更是了解的透徹。
似是這胖子的做法古來有之,少年慕艾,青春年少,又有哪個人能拒絕得了自己的回報。
真就讓她遇到絕世好男人了?
可老天也太不公平了些,真就如戲曲裡的一般,難道這個世上長得好的男人都是壞蛋?
偏偏一個不求自己以身相許值得托付的又是個醜八怪!
今天周日,再不解決父母的問題,下周說不定她爸媽真的要出事。
而唯一答應會幫她的胖子早早的就在這等她了,問起父母的事,他說人一會兒到,可她等的心急,坐在門當上想著家裡事和自己的事就開始落淚。
聽著胖子的安慰,麥慶蘭抬起頭淚眼婆娑地問道:“你找的人到底靠不靠譜?”
“靠譜,絕對靠譜”
李文彪猶豫著拿了手裡的手絹要給對方擦眼淚,可又怕唐突了佳人,不知道該不該伸手。
麥慶蘭看了胖子一眼,伸手奪過手絹自己擦了眼淚,道:“你說,你找的啥關係?學校裡的一定不管用,我都求遍了”。
“不是學校裡的,我哪認識你們學校裡的人啊”
李文彪尷尬地說道:“我要是認識你們領導,還不早就認識你……”
後麵的話沒說完,被麥慶蘭的眼神逼了回去,不過還是扯了扯嘴角保證道:“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絕對能辦到”。
“我答應你的也能辦到”
好像跟對方鬥氣似的,又好像在嘲諷對方盯著這些事怕她賴賬一般,麥慶蘭回了一句。
轉眼看了看校門處,那些同學的目光她當然看得清楚,可她現在沒精力在乎這個,她關心的是父母安危。
看了胡同兩邊沒有任何來人的跡象,她又轉頭看向胖子問道:“你就不能說實話?到底找了誰”。
說完好像想起什麼似的,手指著胖子道:“你要是敢騙我,耽誤了我爸媽的事,我跟你沒完!”
“嘶~你能不能冷靜冷靜,這才幾點啊~”
李文彪示意了院裡道:“約好了九點鐘的,要不咱們進去等吧,老跟這算什麼事啊~”
“我不去”
麥慶蘭瞥了一眼院裡,覺得這胖子也不是什麼好人,瞪著胖子道:“想讓我進門,你先把我說的要求做到再說吧!”
“你拿我當啥人了~”
李文彪也是無奈,擺擺手說道:“好好好,咱們就蹲在門口等,你願意讓彆人看熱鬨我也無所謂”。
麥慶蘭不理會胖子的激將法,就坐在石鼓門當上一邊同胖子等著,一邊想著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她跟這胖子雖然才接觸沒幾天,可認識的時間不短了,就憑借每天早上堅持和自己偶遇的艮勁,她也知道問不出來啥。
可你要說讓她放棄胖子去找彆的辦法,她是沒有轍的,但凡能想到轍的,也不會跟這個胖子費勁了。
時間來到九點,太陽都透過門廳照著門檻子上了,可還沒見來人。
麵對麥慶蘭懷疑的目光,李文彪腦門上都見汗了。
“我出去看看,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
示意了麥慶蘭一句,壓住了對方的急火,李文彪晃悠著到了胡同中間,往路口瞧了瞧。
可胡同口那邊不時來往的隻有學生們,還有今天放假出來轉悠的街坊,可沒見著武哥的小汽車。
“胖子!你……”
看見胖子著急的神情,麥慶蘭知道人沒來,急的跳了起來。
可還沒等她的話喊完呢,卻是隻見胖子著急的臉上又有了欣喜的表情。
“滴~滴~”
一陣汽車鳴笛聲,驅散了胡同路上的行人,卻是在大宅門口停下了車。
一個小年輕的直接從駕駛位上站了起來,指著路中間的胖子笑罵道:“哪來的死胖子,不要命了,訛人選個好死的地方去!”
李文彪扯了扯嘴角,沒搭理這個混蛋,繞過車頭到了副駕駛這邊,看著李學武下車,乾笑著說道:“武哥,你可到了”。
“不是九點嘛?”
李學武抬起手看了看手表,挑眉示意給了老彪子看。
李文彪沒看手表,而是指了指去停車後正打量麥慶蘭的顧延,問道:“他怎麼來了?”
還沒等李學武回答呢,顧延笑著走過來拍了拍老彪子的肩膀道:“沒想到‘好漢無好妻,賴漢娶個嬌滴滴’這話是真的啊!”
“去去去~你跟這湊什麼熱鬨啊!”
老彪子很不耐煩地甩開武哥這煩人小舅子的手,眼神不自覺地看向了門口站著的麥慶蘭。
麥慶蘭這會兒也有些愣神,她是想過這胖子有點能耐的,卻是沒想過他有這樣的朋友。
隻是這些朋友能處理好自己父母的問題?
不是她懷疑這倆人的背景,畢竟能開著吉普車就不算是普通人,可你要說這麼年輕的兩個人來處理父母的事,是不是有點不靠譜了。
要說這胖子找一個四十多歲的,哪怕是三十多的她都有些信心,可看著駕駛位上跳下來的就是個混不吝,倒是有點背景的樣子。
而副駕駛上下來的是什麼人?
疤瘌臉,蛤蟆鏡,白襯衫,黑西褲,腳上還是黑皮鞋,看那三七分梳的能讓蚊子劈叉的頭發,這特麼是哪來的痞大爺。
早先四九城裡有錢有勢的大戶人家少爺就是這副模樣,還得是行伍之中的少爺,不然都不能有這副彪悍的身材和氣質。
說實話,麥慶蘭現在還沒哭,完全就是被眼前這個疤臉男嚇住了。
“先辦事,一會兒還要去打靶”
李學武指了指門口台階上站著的姑娘,對著老彪子問道:“就是她?”
“啊?!我給你介紹”
老彪子沒在跟顧延鬥雞眼,帶著李學武往門口走了,同時給麥慶蘭介紹道:“這是我哥,你叫武哥”。
說完看著麥慶蘭懷疑的眼神,絲毫沒有打招呼的意思,他又急忙給李學武介紹道:“這是我……我一個朋友,叫麥慶蘭,就是我跟你說的……”
李學武點了點頭,不過眉頭卻是挑了挑,摘下蛤蟆鏡示意了台階上走下來看著他的姑娘,對老彪子問道:“你不是說給你對象辦事嘛~”
說完又好笑似的打量了這個眼圈紅著的姑娘,是有種我見猶憐的氣質。
“武哥,你聽我給你解釋……”
老彪子見武哥這麼說又嘰咕眼睛拉著李學武要解釋。
可李學武沒回應他,而是耷拉著眼皮道:“咱哥們可得把醜話說在前麵,給自家兄弟辦事怎麼都行,可要是你玩深情餘恨那一套,我可不想搭理你”。
“武哥~”
老彪子剛想再解釋,卻隻見麥慶蘭伸出手拉住了他,自己站在了李學武的麵前。
“他深情,我定不會讓他餘恨”
麥慶蘭認真地看著李學武說道:“隻要我父母平安,今天周日,明天領證都行”。
“噗~咳咳~”
正靠坐在車上拿著水壺喝水的顧延被這姑娘的“豪言壯語”給嗆著了,麵對三人望過來的眼神擺了擺手,笑著讓他們繼續。
李文彪恨死這個混蛋了,武哥結婚的時候他自然就認識了這小子,而隨後在武哥家裡也跟這小子見過麵。
正經事不乾,扯閒蛋倒是一絕,跟俱樂部那邊玩的飛起,賬都記在武哥的名下,純純的敗家子。
李學武卻是沒搭理他倆,挑眉打量了這姑娘,點點頭說道:“行,那就明天領證”。
“武哥~”
老彪子現在死的心都有了,一個顧延就夠鬨騰的了,這會兒武哥怎麼也開始不著調了。
啥呀就結婚啊,他這條件結婚這麼早不白瞎了嘛,得傷了多少少女的心啊~
麥慶蘭聽見李學武這麼說,眉毛一挑就要說話,可李學武卻是擺了擺手,問道:“我還有事長話短說”。
說完也不給麥慶蘭問話的機會,直接開口問道:“你爸媽都是教授對吧?”
“對!”
麥慶蘭點頭確認,剛想解釋,卻又被李學武打斷了:“現在的形勢你懂,不能安排繼續在學校上班你能接受嗎?”
這話倒是麥慶蘭沒有想過的,她一心想要解決父母的身份危險問題,卻是沒想過問題解決了,還能不能上班的問題。
李學武給她時間思考,從兜裡掏出香煙點著了,剩下的扔給了車上的顧延。
麥慶蘭皺眉說道:“學校校長都沒了,老師也都沒了,還上什麼班”。
說完抬起頭看著李學武問道:“你的意思是問題解決了,我爸媽就不能留在學校了是吧?”
“不是你問我而是我問你”
李學武沒回答她的話,用捏著香煙的手點了點她,道:“明確告訴我,不能在這裡上班了,能不能接受”。
麥慶蘭皺眉看了看李學武,想了想,在胖子的目光注視下點了點頭,道:“能接受”。
她其實還想問一問的,能不能問題解決,還能繼續在這上班的。
可現實是,不僅僅這個疤臉男人不想回答她的問題,學校裡也沒有課可以上了,大家都在學校滯留,這場變革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結束。
保命要緊。
她聽到的,已經有很多學校裡的老師出事了,有被處理的,也有自己忍受不住羞辱的,反正很嚇人。
她爸媽的個性都不是要強的,這兩次下來已經是經受不住,要是再來,恐怕真的要家破人亡了。
麵前男人給她的選擇她現在才明白,要工作還是要命。
李學武抽了一口煙,點了點頭,繼續問道:“他們的問題會不會影響到你個人?”
“我?會!”
麥慶蘭的腦子一直在旋轉,試圖努力跟上這男人的思維,她很明確地說道:“我已經因為我爸媽的身份而遭到批評和孤立了,如果……”
她的話沒說完,李學武已經點了頭,表示明白她後麵的話了,不用再說。
“最後一個問題”
李學武使勁兒抽了一口煙,吹了煙霧後問道:“你確定明天就去跟這胖子領證結婚是吧?”
麥慶蘭愣住了,這跟處理父母的問題很相關嘛?還是他怕自己後悔賴賬。
不是!
不是第一個問題,而是第二個,父母已經影響了她,父母的問題解決辦法絕對不是常規性的,一定也會連累到她,那就意味著自己要從學校裡出來了。
什麼意思?
那就是退學,或者躲起來,等風過去,這人問的是這個意思,跟胖子結婚,可不就是躲風的意思嘛。
她是學生,因為她身份的問題,管她的組織是學校,是學校裡的那些人。
可如果她結婚了呢?
管她的人是街道,上班了才重新進入組織的懷抱,所以就是要主動脫離這種危險。
麥慶蘭猶豫了,嘴張了又張,如何都舍不得說出自己要離開學校的決定。
李學武耷拉著眼皮繼續抽煙,不在乎等她這一會兒。
老彪子站在一旁有些著急,拉了拉麥慶蘭說道:“不要有顧慮,感情上的事怎麼能兒戲呢,我真沒有想過要跟你結婚的,我幫你也不是為了……”
麥慶蘭沒理會喋喋不休解釋的胖子,而是看了一眼疤臉男,以及坐在車上看熱鬨的司機,她知道自己能選擇的機會隻有這一次。
疤臉男的話簡潔直接,像是能辦事的,她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如何,但她知道自己父母的命今天必須保住,她的大學就同父母的工作一樣,暫時沒有考慮的必要了。
所以,麥慶蘭轉頭看向了還在解釋感情不能著急的胖子,打斷道:“胖子,你認真告訴我,你會對我好嗎?”
“啊?!”
李文彪愣住了,茫然地看著麥慶蘭,不知道她為啥這麼問,他對哪個漂亮姑娘不夠好啊!
“我……”
他剛要說話,坐在車上的顧延笑著起哄道:“呦,胖子,你還有這福氣呢~”
“閉嘴吧你~”
李文彪瞪了對方一眼,隨後看向麥慶蘭說道:“你是知道我的,我……我什麼文化,也沒上過大學,我……”
提到學曆,他真的有些自卑,看著麥慶蘭磕巴地說道:“我隻上過小學,初中……我初中……我長的也不好……”。
李學武和顧延使勁忍著笑,聽著大兄弟的真情告白,這個時候老彪子顯得很真誠,臉都紅了。
麥慶蘭卻是仔細地打量了這個胖子,使勁地打量著,努力想象自己未來的感情生活。
李文彪自卑地說道:“我沒文化,沒長相,沒好的家庭背景,我隻是個回收站的經理,我除了有這處宅子,有車子,有些錢,什麼也不是,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麥慶蘭有些愣神,她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這胖子的話了。
落魄屌絲碰瓷男轉身竟是霸道男總裁?
什麼特麼狗血小劇場文風!
李學武也發現這姑娘無語了,低著頭拍了拍大胸弟的肩膀,低聲提醒道:“記住了,以後不能這麼說話,小心會被人家打死的!”
不理會李文彪的驚訝,對著麥慶蘭問道:“你爸媽在家?”
這話李學武以前經常問彆的姑娘,順溜的很。
“在家”
麥慶蘭看了一眼還沒回答自己的胖子,解釋道:“不過校工委的人在看著他們,算是軟禁了”。
李學武點了點頭,抬手示意了門口的吉普車說道:“上車,帶路,去你家”。
“可是,他們好多人在那邊呢”
麥慶蘭雖然能感受到李學武的凶悍氣質,可總覺得兩個人,不,算上胖子也才三個人。
這不是三個人對幾個人的問題,她是要解決她爸媽的組織身份問題,不是去野蠻的搶人。
李學武卻隻是點點頭,已經跨步上了車,沒搭理她的話。
看著胖子關好了宅院的大門,示意她也上車,那自信的模樣讓她歎了一口氣,隻能跟著上了車。
吉普車被顧延開的很溜,打著方向盤就拐上了胡同的路,絲毫沒有理會對麵那些好奇的學生們。
這些小崽子們看著這麼牛氣的吉普車也是扯了扯嘴角,又回去了。
這個時候誰特麼都牛,小崽子也知道誰能欺負,誰不能欺負,開吉普車的不知道根底千萬不要亂起哄。
麥慶蘭坐在吉普車後座,使勁把著前座椅,她真怕被甩下去,這胖子好繼承自己家裡的遺產。
好在前麵這不著調的司機還有點兒溜兒,經過一連串的七拐八拐,在她要暈車的前一秒終於停在了她們家的門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