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生是死,就在這一刻。
李德在門口晃了一下。
趙澈走了出去。
李德壓低聲音,慢慢彙報起來。
劉長忠豎起耳朵,隻隱隱約約聽到一句“周姑娘是瞞著家裡人偷偷來宣府……”
劉長忠心裡突然鬆了口氣。
太子爺年少氣盛,卻分不清主次。
這個節骨眼兒上不是質問他貪汙了多少銀兩,而是關心女人。
趙澈聽完李德的稟報,回來見劉長忠就顯得心不在焉,對劉長忠既沒有鼓勵,也沒有斥責,隻是皺眉抱怨。
“這宣府也實在太冷了些!”
劉長忠心裡的恐懼又消散了幾分,連忙殷勤道:“奴婢安排人把地龍再燒暖和些!”
趙澈擺擺手:“孤還要在宣府盤桓幾天,要尋些消遣,下去吧。”
劉長忠心裡的恐懼再消除幾分,恭敬又忐忑地退了下去。
他擦擦額頭的汗,看來事情並不是沒有轉機。
隻要把這位爺哄得開心了,這樁事大概就能含糊過去。
反正邊軍糜爛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這十多年來軍心渙散、士氣低落,待遇很差,在他來任職之前就已經是這樣了。
若不是韃靼那邊也四分五裂內鬥不止,不能大規模舉兵來犯,情況怎樣還真不好說。
他自然沒看到,趙澈那陰沉得可怕的臉色。
趙澈腦子裡此時浮起老子的名言“治大國如烹小鮮”。
不可輕舉妄動,妄動則亂。
這邊軍糜爛並非一日之功,他也急不得。
他緩緩吐出一口惡氣,心思轉到了周妍身上。
自己救了她,那個臭丫頭居然毫無表示。
連親自來道謝都沒有。
還真是嚇壞了?
他吩咐道:“周姑娘那裡,派兩名暗衛過去。”
李德嘴巴微張,有些愣神,怎麼感覺太子爺對周姑娘越來越上心了?
也難怪,敢追太子爺追到邊塞的姑娘,也隻這周姑娘一位了。
任鐵石心腸也會被打動。
……
周妍吃完早飯,央著父親周平帶她去逛街。
她專門去各種糧食鋪子和衣物布料鋪子詢問價格,很快對宣府的經濟情況有了個大致的了解。
她的疑惑也越來越深:“爹,我來的路上看到很多田地都拋了荒,怎麼宣府這邊的糧食價格和布料價格這麼高?”
“可不得高嗎?”周平對這件事也是無可奈何。
“來宣府的路上不太平,商販願來的就少。物以稀為貴。”
“那為什麼不多開墾荒地,種植糧食和棉麻呢?”
“嗬,說得輕巧,士兵連肚子都吃不飽,還肯去開墾荒地?沒跑路就算是好的。再說了,朝廷沒給說法,多墾荒地沒準還是罪過,大家也不敢去做。”
周妍眼前一亮!
她找到留在宣府的法子了!
當天晚上,周妍便修書兩封,一封送回家給母親報平安。
另一封麼,則走的加急渠道,借驛站讓人送去皇宮給皇後娘娘。
也就一天功夫,皇後便拿到了周妍的信,摩挲半天後,笑吟吟去找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