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個頂頂好的兆頭!她離替姐姐退婚又近了一步!
沈淵近在皇城腳下,若想借機施恩,就便宜得多了!
按理說,霧杳這一瞄,除非是始終注意著她這邊的動向的人,是不會察覺的。
可偏偏,在她垂眸的這瞬,身上一重,多了三道視線。
霧杳:“……”
難道她重生還未滿一年,今天就要交代在這兒了?而且隻是因為小小地偷瞄了一眼?
忽一陣飂飃陰風。
霧杳手背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內心突突了會兒,好在並沒有聽到什麼預想中的嗬斥聲。
光河豔爛的九曜七星袍袍角、女官手中香煙嫋嫋的蓮花鵲尾柄熏爐、鶴鹿仙齡儀仗扇等一一從眼前行過,女帝與水月國使臣相談甚歡,還聊起要讓須彌與琲朝的女郎們賽賽雅藝。
前世,須彌吞金自殺,兩國談和告吹,燃燈會上女帝始終未展笑顏。
這一世,嶢嶢闕裡不僅有私下裡一直默默相互較勁的嶢嶢闕、國子監、太學三方,還多了美其名曰“要來見識琲朝的逸士才女”的水月國勢力。
簡直是熱鬨之至!
讓霧杳愈發堅定了做縮頭烏龜的念頭。
“動作麻利些!一會兒若真跳錯了步子,也不要慌,跟著樂聲找回節奏,千萬彆自亂陣腳!”
琢磨台附近一個可拆卸式的簡易換衣棚中,公孫瀾一邊替齋生綁著儺舞麵具,一邊做著最後的囑咐。
《月魄紙鈴》是所有切磋類目開始前的頭一場獻藝。
然而,許是女帝今天興致高,到得太早,弄得所有人都措手不迭的,若不是她們事先就換好了衣裳,隻怕鐃鼓一響,缺鞋少襪地跑出去的人都有。
替補的齋生們不由敢怒不敢言地在心中將熙和女帝罵了個半死。
她們中,許多人都是因為家中長輩有先見之明,曾讓自己習過《月魄紙鈴》,於是此番向江天自薦,想搏一搏出頭機會的。
哪成想女帝來上這麼一出!
這些生殺予奪的上位者可不會管她們是不是臨時替補。
若她們令琲朝在水月國麵前丟了麵子,照樣說砍頭就砍頭!
齋生們腳底冒汗,雙眼走神,在腦海裡反複預演著《月魄紙鈴》,更有那駑怯者,唇色發白,都要走不動道兒了。
對比她們,霧杳和許明姌簡直稱得上是八風不動。
公孫瀾看在眼裡,暗讚不已。
尤其是對霧杳。
霧杳並未選修舞課,她對霧杳的了解隻來自齋生間的風評。不是說神智有缺,就是玩物喪誌,無心課業。
但從絕囂園初遇、跫然堂重逢,到如今仔細端詳,霧杳似乎也沒那麼不堪?
可見傳言終究是傳言。不親自去瞧一瞧,探一探,永遠不會知道其中有多少是摻了私心,又有多少是謠諑毀謗。
“鬆緊如何?”
許明姌那清風朗月般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霧杳伸手摸了摸腦後,是一個易解不易散的瓶口結,她話中的笑意在儺麵下回蕩,比平時悶啞了些,像騎牛的牧童在晚風中吹響的一曲活潑潑的短笛,“姐姐替我係的,自然是正正好好,不會有半絲錯兒的。”
“沒個正形。”回頭,許明姌的指尖在霧杳額上點了一點,隔著儺麵,都能感到那份蜻蜓點水的溫軟。
《月魄紙鈴》的排練從夏假就開始了,沈沁等人中毒,許明姌作為幸存者,今日被賦予了重任,臉上是唯一一副“神麵”,神女麵具。
她淺淺一笑,麵具上的縟麗神紋似乎跟著閃動起來,襯得她愈發珠輝玉潔,肌骨清冷,“都要上台了,還貧嘴。”
霧杳隻嘿嘿傻笑著。
她重生回來,不就是為了這一刻?隻要姐姐平安喜樂,她再不奢求彆的!
哦,不對,還另有個小小奢望。
那就是提前找回她的小曜靈。
不過可惜,她雖畫了畫像,讓白檀雇人去尋了,但至今沒什麼消息。
“這、這麼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