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一屁股上被踹了一腳,可把他矯情壞了。從小隻有他欺負彆人的份,還沒有人這麼對他。這下可苦了展正希,連洗個澡都得再三拒絕那個煩人精,仗著自己屁股疼仿佛手不能抬、腳不能站。
賀天直接把莫關山拐到了房間內,門一關,非常自然地跟他說:“我去洗澡,你待會要給我拿衣服哦。”
莫關山後知後覺這人的厚臉皮,又感到一絲暴躁,衝他翻了個白眼。
浴室傳來細微的水聲,不得不說賀天家裡的隔音做得真好。
莫關山坐在大床上愣神,然後他果斷地卷上唯一的一床空調被和一隻枕頭,毅然決然走了出去。
“展希希!我又和你睡啦~”見一穿著條內褲,非常興奮地往展正希旁邊拱。
兩個人在床上鬨騰,展正希無可奈何,一手掐住見一的後脖頸,往自己身上一帶。見一眼眸亮晶晶的,撅著嘴。就在兩人快嘴對嘴接上吻的時候,門突然開了。
莫關山一臉淡定地看著床上那倆貨,自顧自走到沙發上躺下。
“我靠!你來乾什麼?被賀天欺負慘了求我們收留你?”見一不爽極了。
“……”莫關山懶得解釋,就特彆霸道地睡下了。
見一就想下床把人趕出去,展正希把人手一拉,見一就乖乖地睡在了他旁邊。
賀天穿著浴袍趿拉拖鞋從浴室走出來,房間裡空蕩,沒有彆人。
他試著喊一聲:“莫仔?”
果然沒有人回應。
出門問了女傭:“他人呢?”
女傭無奈一笑,伸手指了指展正希那屋。
屋內已然關了燈,靜悄悄黑黢黢,空調無聲地吹出冷風,他循著一點熟悉的氣息和暖源走到沙發前。
遮光窗簾沒有完全拉攏,依稀透進來朦朧的月光,正好打在這人的背脊上。莫關山嫌睡衣穿著難受,脫了壓在身下。他的背泛著瑩玉的光,蝴蝶骨振翅,有著少年的韌勁,有著黑夜的魅惑。
賀天輕手輕腳地搬來矮桌和腳凳,就堪堪蜷縮在莫關山身邊。兩人間隔著分寸,又緊貼著親昵。
莫關山睜開眼,他感覺到了身後熱的輻射,甚至若有若無的呼氣。想轉身,又怕那人發覺他沒睡。
他不想承認,不想承認自己是願意讓賀天睡在身邊的。
越是去想就越是擰巴,他感知著那人的呼吸,頭腦是愈發清醒,毫無睡意。
於是他翻身了。
兩個人在黑暗中對視,月光是他們的鵲橋。
“回去。”莫關山聲音極小,但是在靜謐中讓賀天聽得一清二楚。
賀天用他黑色的眼眸靜靜地看著,甚至帶了點討好的意味。
莫關山坐起身,腳踩著賀天的腰,輕輕地動了一下,說:“你起來。”
賀天不知道他要乾嗎,倒是聽話地起來。
“這樣可以回去了嗎?狗|雞。”莫關山雙手虛虛地環上賀天的脖子,雙腿纏住他的腰,整個人盤在他懷裡。
我可能出現幻覺了,因為晚上的肉沒烤熟,賀天冷靜地分析。
但是懷中的這個軀體是那麼真實,他身上的氣味和我一樣,是我家沐浴露的味道,四舍五入就是我的味道。
這是我的人。
賀天暈歸暈,身體還是非常誠實地把人托抱起,瀟灑地往自己房間走。
展正希睡眠淺,這一點點動靜把他吵醒了。他取下見一捏住自己耳垂的手,朝那兩人的背影翻了個白眼,然後繼續睡。
賀天抱著他進房,到床邊,把人往床上輕輕一擲,然後壓上去,動作一氣嗬成。
“把我拖鞋撿回來,順便把窗簾拉緊,太亮。好了我睡了,彆煩我。”莫關山盯著他的眼睛,冷酷得不像個人。
再有什麼衝動想法也煙消雲散,兩人一夜無話,睡得都安穩。
睜開眼的時候依舊昏暗一片,分不清白天黑夜。賀天悄悄把手臂從莫關山的頭下抽出,翻身去摸沙發上的褲子,好歹找到手機。
5:29。真他媽早。
夏日的這時候天光卻是大亮,賀天在廊道上走,吸進一肺的濕沉氣,夾雜著草木的清香,平白地讓人覺得:這是生機。
東廳裡黑壓壓地坐齊了一片人,開會整得挺嚴肅。賀天推門而入,座下人視而不見。賀呈僅僅給了他一個不鹹不淡的眼色,於是賀天在最角落扯把椅子,打著瞌睡。
人魚貫而出的時候賀天已經清醒,他雙手抱在胸前,麵熟的微微一點頭,親近的朝賀天比個中指,意思是讓他彆耍酷,賀天就比回去。
“幼稚。”閆丘丘給賀呈戴上袖扣,餘光瞄見賀天。
賀天就真幼稚上了,也給閆丘丘比。
“好了,要說什麼就說,待會吃完早飯送你們回學校。”賀呈說話,那倆人自是不敢再鬨騰。
“能不能把這邊的一個分堂給我。”賀天說。
“你和這些沒有任何關係。”賀呈這意思,明擺著不想讓自己的親弟弟往火坑裡跳。
賀天不是不識相,但他也是一顆真心:“哥,我有了想保護的人,我偶爾也想喘口氣。”
“賀天,你哥是想讓你能喘氣。況且你都要去外麵發展了,天大地大,何不能為?真想參合這些……能打倒我就談談?”閆丘丘活動了一下脖頸,朝賀天走去。
莫關山一行三個人坐在汽車後座,等了半天才看到那個黑發少年慢騰騰地往這邊走來。他微低著頭,看不清神情,莫關山扒著車窗瞧,覺察著那人抬頭了連忙坐直,大腿一捭闔,與見一來了個清脆的撞擊。
“哎我說這袋子錢你真不用還我。”見一大腿上枕著那袋子。
莫關山皺眉,答:“不是和你見外,我家的事自己解決。”
“展希希,那我們去揮霍吧!”見一扭臉就想到了絕妙的路子。
展正希沉默,他莫名覺得見一像海綿寶寶傻乎乎地喊,派大星,我們去抓水母吧~
車門突然被拉開,賀天嗓子略有點啞:“你起來給我坐到副駕去。”
見一打掉賀天拽著他領口的手,嚷嚷:“憑啥,老子愛坐哪就坐哪。”
莫關山打算從賀天撐著車頂的胳膊下鑽出去,沒人樂意坐前麵那他去唄,副駕一個人還輕坦。
賀天嘖了一聲,把他攔住,用力一推把他推進去,說:“擠擠。”
見一是沒法和這完犢子的精神病講道理,他屁股一抬,順勢往旁邊展正希的身子上坐。
展正希一手護住他的頭,一手摟住腰,感覺心很累。
駕駛位上的丘哥表示:我就那麼遭人嫌?
車到底是開動了,後座的四個少年姿勢親密,儼然是四個好兄弟。
冷不丁,莫關山搭在大腿上的手被人捏住。他眉頭一豎張嘴就要罵,眼前卻陡然伸過來一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