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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呀,說說嘛,是什麼傳聞。”
清脆的嗓音自身後響起,四人齊齊轉頭,對上一張友好的笑靨。
身後那張空桌不知何時已落座兩人,白衣公子正垂眸飲著茶,青衫女子則探著身子聽他們說話。
一見是個姑娘,他們頓時來了興致,湊過來壓低嗓音娓娓而談。
“聽說過荒村客棧嗎?”其中一人道。
其餘幾人包括裴知綏,紛紛搖頭。
他故弄玄虛地“哎”了聲,“我也是聽家鄉的老人說起,傳聞啊,浚州城曾有一次發了澇災,農人們辛苦了整整一季,大水一衝,嘩!全沒了。正值荒年啊,大殷國境內其他州郡同樣欠收,誰也顧不上浚州城,最後演變成饑荒,死了好些人,城外的屍體堆得高高的,小山似的。”
裴知綏嘴角的笑意霎時凝固。
那人接著道:“誰曾想,人人都餓得抱著樹皮啃時,城外一條荒村內,一夜之間冒出一所客棧。這客棧邪門得很,不僅供吃供住,還不收錢!這一下子,方圓十裡的百姓都湧過來,擠在小小的客棧裡,有酒有肉,有說有笑,很快度過了饑荒。”
另外三人餘光中瞥了一眼客棧內其他人,笑聲從他們進店就沒停過,莫名感覺一陣寒意爬上後脊。
“你們想想,什麼人能在這個時候開客棧?糧食又從哪來?牛羊都死光了,肉又從哪來?”
有人答曰:“從彆的州郡運過來的?或者是有存糧,藏著掖著沒拿出來?”
沈偃淡聲道:“是人.肉。”
“猜的不錯,正是人.肉!人們吃著吃著,發覺城外的死人堆越來越矮,客棧中的包子裡總有碎骨、頭發。有個人吃著吃著燉肉,忽然發現皮上有一塊熟悉的胎記,仔細看過後,竟發覺那塊胎記與他死去老爹腿上的一模一樣!當場就給那碟子菜跪下了,哭喊道:‘爹啊!兒不孝啊!眼睜睜看著你餓死,啖食骨肉,你等著,我這就將身上的肉割下來一片片還給你!’”
裴知綏小臉嚇得煞白,驚魂未定地問道:“他割了嗎?”
說話那人年近三十,瞧著她就跟瞧自家小輩似的,見她被嚇成這樣,頓時覺著自己是否說得過於血.腥了,寬慰似的衝她擺擺手,略微改了改劇情。
“放心吧啊,沒割成。那些個住客一聽這話,連滾帶爬地全跑了,客棧也就開不下去了。”
裴知綏窮追不舍道:“那掌櫃的去哪了?
“自然是留在荒村了。”
一道幽幽的聲音倏然在頭頂響起,他們正沉浸在驚.悚的氣氛中,冷不丁被嚇了一大跳,裴知綏被嚇得直直竄進沈偃懷裡。
掌櫃的聲音極其緩慢,嘴角咧著詭異的弧度,乍一看,還真有幾分荒村客棧掌櫃的風範。
中年男子“哎喲”大叫,直拍胸膛道:“人嚇人嚇死人!掌櫃的你乾嘛這麼說話,看把人家小姑娘嚇得!”
裴知綏:……你也沒好到哪去。
掌櫃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們猜猜,後來那家客棧如何了?”
裴知綏疑惑道:“不是說倒閉了麼?”
沈偃扶直了她的腰,在發頂輕輕拍了拍,道:“倒不了。”
掌櫃的又笑道:“不錯。出門便是死路一條,百姓們開了葷,就再難回家啃樹皮,沒過幾日便掉頭回了客棧,裝作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接著吃。”
聽到這,她已經知曉了故事的走向,無端歎了口氣。
“來年開春時,朝廷的賑濟糧到了,百姓們劫後餘生,大開城門迎接京城裡來的官差。官差疑惑,明明是饑荒,怎的城中百姓個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