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玉橋啞然,這話好像確實有道理。
但是他沒有得罪攝政王啊!
現如今他隻希望馮大人公務繁忙,不要見他們兩個閒人。
簡直是怕什麼來什麼,二人的馬車剛剛在馮大人的門口停下,門房立刻迎上來:“陳夫人,請!”
楚雲梨似笑非笑,不用問也知道是馮林回來之後特意吩咐了門房不要攔著她,動作可真快。
古玉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什麼時候朝廷裡有頭有臉的官員府邸這麼好進了?
直到走進了馮府,古玉橋都還沒反應過來。
二人由管事帶路,順利地到了馮林的院子。
這個府邸是馮林做了官員抄了一個三品大員後,攝政王直接指給他的。二人相識於微末,互相信任,互為臂膀。他算是少數能在攝政王麵前求得下情來的人之一。
馮林渾身是傷,隻能趴著。聽說楚雲梨到了,不顧身上的疼痛,立刻讓人把自己從內室抬了出來。
他算是看明白了,如果想要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就得哄好這個女人。
見識過了高處的風景,他不願意就此沉寂,關鍵是如果攝政王不再庇佑他,他會死得很慘!
“陳夫人有事?”馮林的態度稱得上諂媚,嗬斥人送上茶水之後,飛快道:“夫人有事儘管吩咐,隻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會儘力。”
楚雲梨伸手指了指坐在旁邊的古玉橋:“這個就是我兒子的爹,你認識嗎?”
馮林當然看見了,點頭道:“我私底下去看過他幾次。”
古玉橋算是看出來了,不知道是陳芙蓉是怎麼活動的,現如今年馮大人都怕她。他鼓起勇氣道:“我聽芙蓉說,你覺得我是你爹?”
聞言,馮林皺了皺眉:“什麼叫我覺得,難道你不是?”
“當然不是。”古玉橋歎息,“我也很希望自己有一個兒子是身居高位的官員。但我在成親之前,沒有和任何一個女子親近過。也不怕你們笑話,那時候我爹娘一心想讓我做陳家的女婿,從我幾歲起就開始籌謀了,陳家夫妻那麼疼女兒,又怎麼可能選一個睡過女人的男人做女婿?”
也是因為他那時候太想要和那些長得好看的女人親密,後來才把持不住。等到恢複了自由身,更是在很短的時間之內養了十多人。
越缺什麼就越想要什麼,迄今為止,他家裡的女人有二十多個……這還是剔除了一些心思惡毒的害人精之後的人數。
馮林本身就是個偏激之人,他心裡一直恨著陳家母子,然後算起來有十多年了,如今發覺自己恨錯了人,他既想要與陳芙蓉和解,又想要找到自己真正的仇人,當即質問:“古府四公子古玉橋,我娘親口說的,這還能有假?”
古玉橋皺了皺眉:“你今年多大?”
馮林報了自己的出生年月,古玉橋都不用細算,擺手道:“絕不可能! 應該是有人冒用了我的身份騙了你娘。”
馮林茫然:“那我爹是誰?”
古玉橋若有所思,他家裡行四,底下還有四個弟弟。外人看著古府很正常,實則兄弟之間並不是一團和氣。
他懷疑是家裡的親兄弟冒認了他的身份……畢竟,陳家的女婿誰都想做。
做了陳家的女婿,不用留在家爭那一畝三分地,娶了陳芙蓉就能一輩子榮華富貴享之不儘。
不過,馮林不是個好東西,這麼愛記仇……古玉橋害怕他真是自己的親侄子後,再連累了自己。
“反正我不是,你再打聽打聽吧。”
馮林心裡有點絕望,他如今渾身是傷,大夫都說很難不落下病根,這樣的情形下,他想要做回統領之位幾乎沒有可能。更何況王爺那邊還得聽陳芙蓉這個女人的吩咐,他把陳芙蓉的兒子打得半死,兩人之間不太可能和解。
如果陳芙蓉不原諒他,加上他身上的傷,他多半恢複不了曾經的風光。
不能身居高位,身邊沒有人手,想要查出當年的真相,哪兒有那麼容易?
“我娘都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你讓我如何打聽?再說,我母親確確實實是聽到你成親的消息之後自儘的。”
古玉橋覺得自己冤死了:“我都不認識她,沒讓她為我要死要活啊!她的死一點關係都沒有,你讓我平白無故背負一條性命,我背不起。話說,那個人長什麼模樣?身上有沒有胎記和明顯的痣?”
馮林並不知道。
跑了一趟,等於一無所獲。
楚雲梨就覺得馮林的母親糊塗得很,因為彆的男人成親她就要去死,甚至還丟下了自己年幼的兒子……男人比兒子還重要?
她理解不能。
回去的路上分彆的時候,楚雲梨囑咐道:“你回去問一下你家的那些兄弟,看看到底誰是馮林的爹……”
古玉橋正有此意,心思被拆穿,他有點尷尬,嘴硬道:“你怎麼就能篤定一定是我的兄弟做的呢?”
“不是最好。”楚雲梨不想多說,放下簾子回了府。
她回去之後並沒有閒著,立刻派人查了馮林當年住的地方,然後查出了他的母親,也得知了當年確實有一個人三天兩頭登門,並且在馮林出生那天,男人還等了兩個日夜。
憑著兩個日夜,楚雲梨就能篤定,馮林不是古玉橋的親爹。
有件事情古玉橋沒有撒謊,那就是他在成親之前,真的沒能在外頭過夜。偶爾回家晚一點有可能,但絕不會兩個日夜不回家還沒被長輩發現。
很快,楚雲梨就得知,那個和馮林母親來往的男人,是古玉橋的弟弟。
他有是個弟弟,做這件事情的人是古家的五公子,兩人是同一年生,隻是古玉橋稍微大幾天。
楚雲梨沒有將查到的事情告訴馮林,而是約出了古玉強。
古玉強當年會做這件事,本身就是為了敗壞古玉橋的名聲,隻是陳家夫妻查到了真相,沒讓他得逞罷了。
他當年沒能娶到的人如今送了帖子,當然要赴約。萬一呢?
萬一陳芙蓉在多年以後發現了他的好,要和他在一起呢?
楚雲梨到了約定好的茶樓雅間,古玉強已經等著了。看見她進門,立即起身:“陳姑娘。”
在古玉強看來,女人什麼時候都很在意自己的容貌和年紀,陳芙蓉肯定也一樣。
楚雲梨並沒有正眼看他,擺了擺手:“坐!今日找你來,是有件事情要問你。”
古玉強頷首:“姑娘儘管問,古某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我想知道當年你和住在富有街的馮嬌嬌是不是認識?”
聞言,古玉強麵色有些僵硬。
楚雲梨盯著他的眉眼:“馮嬌嬌聽說古玉橋成親,受不了這個打擊自儘了。你這麼多年居然能心安理得的娶妻生子,臉皮也不是一般的厚。”她霍然起身就往外走。
古玉強當年做這件事情的時候還很年輕,現在回想起來,他早就發現自己那時處事很是稚嫩。事情過去那麼多年,他努力說服自己忘記。沒想到突然又被人提起。
他想不明白陳芙蓉為何在時隔多年之後跑來問這件事,他隻知道,現在不能承認。
那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一個弄不好,可是要染上官司的。家裡的父親最近身體不太好,大夫都說可以準備後事,他打聽到的,父親已經在著手分家之事。
這種時候鬨出要命的事,他很可能分不到多少東西。
他忙道:“陳姑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什麼馮嬌嬌,我根本就不認識。四哥娶妻,她為何要自儘?”
楚雲梨冷哼一聲:“我隻是打聽一下這件事情而已,稍後自然有人為你解惑。”
她出了茶樓,直奔馮府。
門房還是不攔她,也同樣有管事幫她帶路。到了馮林床前,楚雲梨直言:“當年騙了你娘的人是古玉強,跟我們母子一點關係都沒有。”
馮林啞然:“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楚雲梨滿臉譏諷:“如果讓你從頭查起,你的人手可能辦不到。但是都已經知道了那個人是誰,派人去問一問就知道了啊,我希望,你給我兒子道個歉。雖然你的道歉並不能讓他的傷好轉一些……對了,你彆想著自己還能做回統領,就你這種是非不分之人,手頭不能有絲毫權利!”
話落,她拂袖而去。
趴在床上的馮林臉色特彆難看,不能再身居高位,那他必須要在消息傳開之前為自己報仇,否則等到人人都開始踩他,他想報仇也不能了。
當天下午,古玉強被人狠狠打了一頓,然後被套了麻袋帶到馮林麵前。
古玉強在挨打的時候就已經明白,這群人應該就是陳芙蓉口中的幫他解惑之人。
當他看到床上的馮林,愣了愣。
“馮大人,我什麼都沒有做。”
父子見麵,竟不相識。
馮林滿臉譏諷:“古五老爺,你不覺得我眼熟嗎?”
古玉強啞然,當年在古玉橋成親之後,他頹廢了一段時間,等想起來再去打聽馮嬌嬌,才得知人已經死了,而孩子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