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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月色,鳳儀宮的馬車從皇宮偏門駛出,前往京外行宮。此處行宮荒廢許久,上次接駕還是先皇做太子的時候,一轉眼已經三十年過去了。
行宮有五十幾間房間,從前是盛夏避暑之用,因為還有溫泉,冬日裡又常被作為恩賞,上次給後宮妃嬪。
從前這裡有多美的盛景,如今就有多破敗,到先皇登基後,因為此處有些偏頗,就再也沒來過這裡,到年初被當作隔離區安置病人。
不光慘淡而且晦氣。
符樺把她安置在這,就是希望她自生自滅,最好死了一了百了。
不過此處唯一算是惹人喜愛之處,便是行宮周圍種滿了梅花,紅梅負雪,顯得格外豔麗。
容芊妤額頭滾燙,身體卻冰涼,她微微翕動的嘴唇十分蒼白,慘敗的臉色上透著股死灰之色。
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牙關緊咬,雙唇毫無血色,周身簌簌發抖。
她身著單衣跪在雪中兩三個時辰,不光是發熱,膝蓋手指也有不同程度的凍傷。
偶爾睜眼,不大能看清楚人,又暈了過去。
凍僵就要用雪把身體再次捂熱,薛霽守在床頭衣不解帶照顧了好久,身體已經不涼了,可人就是無論如何都不行。
他們並未帶下人,隻有慶雲,容盼和淵清,慶容二人知道兩人的關係,可淵清一直不知情。
今日情況危急,她也顧不上許多,看著薛霽整日整日守在床頭,也大約知道了情況。
容盼敲門進屋,見到薛霽扶著桌沿睡著了,她輕敲桌子,薛霽猛得醒了。“大人,你去歇歇吧,奴婢來守夜。”
薛霽這兩日照顧容芊妤,衣不解帶,從前一日至少要換兩身衣服,最近已經兩日沒換衣服了。
容芊妤的病情一直不好,還有些要嚴重的態勢,他眉目緊縮,“她這也喝不下藥啊……不喝藥怎麼能好。”
慶雲端著藥湯從門外蹦出來,“陛下把我們發配至此,就是等著我們自生自滅的,娘娘這樣必須得看醫生啊!”
他這話說得不假,這件事說到底是符樺和容芊妤在叫板,容芊妤是一個說一不二真的能豁出去的人,符樺對她也從不手軟。
皇後之尊何等尊貴,去卻能讓她跪在雪地中求情,曆朝曆代都沒有如此荒唐的事情。容芊妤還是他危難之時不離不棄的發妻,就算沒有感情也應該以禮相待,不能這樣羞辱。
最初大臣們都以為符樺是一時興起,拿江山社稷和一個女人打賭,殊不知是這樣一招,如此惡毒。
容盼看薛霽臉色不好,立刻製止了他,“慶雲,彆說了。”又把他支出去,“你出去看看淵清,藥煎好了就拿進來。”
他這孩子有時候機靈,有時候還傻乎乎的,“好。”
看著容芊妤日漸憔悴的麵容,容盼怕極了,可她也不是郎中,再著急也是心有餘力不足。
薛霽心中五味雜陳,睫毛微顫,牽起手替她擦拭,低著頭,語氣沒什麼起伏,“你先出去吧,藥煎好了送進來。”
他看著懷中人每況愈下,越想越怕,無數種恐怖的猜想在他的心頭纏繞,猶如一條冷血的毒蛇緩緩爬過心頭,令他毛骨驚然,倍感絕望。
1兩隻眼睛緊張不安地轉動著,眉頭緊皺,不自覺地咬緊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