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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機器人,王昉還沒想好電費的事怎麼解決。
所以左思右想之後,他還是選擇把它請到客廳裡站著,想得起來的時候,就給他掃掃灰、除除塵。
客廳本就不大,放下一張雙人沙發之後已經略顯擁擠,王昉抱著這比自己還高半頭的繡花枕頭,轉了半天才下定決心,氣喘籲籲地把它放在牆角。退出半步去,他忽然發現這一切看起來荒誕不經。
房子是政府發放的“陽光計劃”參與者福利,說是福利,也就是一間一百平米左右的屋子,住王昉和羅陽兩個大小夥子,多少有點兒擁擠。家具基本都是六年前發放房子的時候配套的老樣式,隻有客廳的雙人沙發,是他們倆躺塌了兩張之後的第三任家具,在臟成灰色的牆壁和到處亂響的木質地板的襯托下,顯得水青色的沙發布是那麼格格不入。
真他媽的,王昉抱著雞毛撣子想,買了個帶清潔功能的玩意兒,還得給它清潔。
但是真要讓這機器人在他和羅陽這不足一百平米的房子裡工作,又有點高射炮打蚊子了。王昉甚至不需要算,光是想想他就知道相關成本會更高。
羅陽是不管這檔子破事兒的。他照常工作,照常睡懶覺,照常逮著空就往外跑。王昉有時候也覺得很奇怪,怎麼都是從小一塊長大的,領同一份死工資,羅陽就能有閒錢去泡酒吧,他還得天天跟個老媽子似的在家打掃衛生。
但是羅陽笑嘻嘻地問他:
“我帶你去酒吧,你去嗎?”
那還是免了吧您!
不過話說回來,羅陽就長了那麼一張浪蕩公子哥兒的臉,泡在燈紅酒綠裡頭最漂亮了;不像自己,王昉想,進酒吧還有被查身份證的危險。
起初,他還不太適應家裡有這麼個像人又不是人的東西,總覺得在家裡也有人在盯著他;不過,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他也漸漸習慣了。
怕什麼,又不是真有東西盯著。
隨著時間推移,腦部改造計劃在網上炒得沸沸揚揚,改造者名單也在虛擬空間中不脛而走。
王昉自己都不太敢看網上各種媒體對這種改造的評論,怕看到什麼很嚴重的後遺症或者副作用。術前居家調整的半個月,他除了在虛擬空間招貓逗狗,就是玩玩傳統遊戲——很多的服務器都因為缺乏資金而關停了,除了王昉最喜歡的紙牌接龍。
羅陽倒是樂此不疲,天天不是在他耳邊念叨著暴風計劃的幾大優點,就是上網查看第二批參與者的名單抽簽情況。
哦,是這樣,第二批的參與者與第一批情況有所不同。第一批是由先鋒者——那群最精英的、由血緣和頭腦雙重標準決定的人——經過篩選後隨機指定的,被指定的人沒有退出的權利。
第二批則不然。他們是自主報名,再從這些有意願的人當中抽取一部分幸運兒——誰知道幸不幸運,但他們自己,是這麼覺得。
腦部改造手術進行得很順利,或者說,順利得有點超乎王昉的想象了。第一批改造者共計五十人,除去四人臨時外派,剩下的四十六個人裡,他的術後恢複度是最高的,和改造係統的適配度也最高。對此,羅陽表示極度高興,然後開了瓶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黑市淘換來的香檳,冠以給王昉慶祝的名義,自己個兒喝了個乾淨。
“嘗嘗,兄弟,這香檳才他媽叫香檳呢!早就說市場供應部那幫子畜生都把好東西搬自己家去了,淨拿勾兌酒來糊弄人!”
王昉記得,那天羅陽喝大了——廢話那喝法誰喝不醉啊——滿臉都是酒意,說話都舌頭打結。瘦高個兒的年輕人把沙發躺得滿滿當當,好像壓根兒沒看見旁邊還站著個愁容滿麵的四眼仔。
“喝吧,哪天喝死得了——彆,我不喝,喝了就成你倒賣非法物資的協同犯了!你他媽彆想拉我下水!”
王昉一邊咽口水,一邊推開了酒瓶子。
黑市貿易對於群眾而言,其實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儘管先鋒者一直反複強調黑市買賣同罪,一旦抓到就是重罪,但其實每家每戶都在黑市買過不少生活必需品——沒辦法,市場供應的商品太少,他們手裡的錢也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