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妖獸憤怒的嘶吼和鼻尖縈繞的血腥氣漸漸散去,唯有小胖崽柔軟的氣息愈發鮮明。
薑明晏輕輕笑了下:“多虧了有歲歲在。”
似在說方才的
事,也似乎另有所指。
但歲歲沒聽出來。
他過了猛然見到自家兄長的興奮勁兒,就開始擔憂:“哥哥今天受傷了嗎?妖獸是不是很凶啊?”
一邊問著,小胖爪就捧起了兄長的俊臉,認認真真地從頭檢查起來。
薑明晏任由小家夥擺弄:“妖獸不凶,也沒受傷。”
歲歲沒理,扭著小身子就繼續扒拉自家兄長。
“有傷!”看到薑明晏手背上一道滲血的爪痕,小胖崽的小胖臉登時就嘟嚕起來。
“就這一道。”薑明晏溫聲安撫:“歲歲一會兒給哥哥敷藥好不好?很快就好了。”
歲歲哼哼著應下來。
薑明晏直到走到了碧葉金絲桃的樹冠下,才準備將小胖崽放下。
碧葉金絲桃立時伸出幾條枝乾,扭出了個椅子的形狀。
薑明晏一頓,沒有拒絕,從蘭秋楹鐲中取出厚厚的墊子,鋪好後才將小胖崽放上去。
“血血!”歲歲沒在意這些細節,他剛剛坐下,就扯著小嗓子喊起了凝血草。
地上的茵茵綠草無風自動,晃動起了草葉。一株與旁邊同伴似乎沒有什麼區彆的綠草從地底將自己的血色根須拔出,然後,甩著根須就吧嗒吧嗒地走了過來。
等到距離歲歲隻有幾步之遙時,綠草停下了根須。
淺淺的血紅色靈光亮起,它開始變粗變高,直至幾乎與碧葉金絲桃一般高,像是一棵高樹了,綠草才停止變化。
薑明晏在一旁崽視眈眈的視線中,笑著將受傷的那隻手遞到變化了形態的凝血草前。
草葉微垂,在距離傷口不到一寸的位置停下。下一刻,比起先前更明亮些的血紅色靈光落到了薑明晏手背的傷口上。
幾息之後,傷口愈合。
“血血棒!”歲歲滿意點頭,又看向自家兄長,嚴肅要求:“哥哥下次受傷不能再隱瞞歲歲!”
薑明晏心中柔軟,沒說自己是真的沒將這點小傷放在心上,而是認真點頭:“哥哥錯了,再也不會隱瞞我們歲歲。”
“這樣才對!”歲歲湊過去,重重親在自家兄長側臉上。
薑明晏唇角忍不住勾起。
“歲歲今天學習了嗎?”他自然而然地提起走前的囑咐:“分清楚宇時獸和玄光獸的區彆了嗎?”
歲歲小臉忍不住皺巴起來,圓眼睛控訴地看著兄長。
薑明晏唇角笑意更深:“宇時獸和玄光獸在薄暮山脈外圍還是很常見的,歲歲總不能見到了它們卻還認不出吧?”
“薄暮山脈外圍最厲害的妖獸就是三品妖獸。”歲歲已經是個懂得很多的崽了,有理有據地反駁自家兄長:“有桃桃和血血在,宇時獸和玄光獸都不敢來找歲歲噠~”
薑明晏失笑。
三個月前,他恢複靈根時,歲歲也昏睡過去。等歲歲醒了,凝血草的修為就已經達到了練氣六層,就連困在築基中期許久的碧葉金絲桃也順利突破到築基大圓滿,成了三品
靈植。
這也是薑明晏勉強願意將歲歲和碧葉金絲桃、凝血草一起留在山穀中的原因。
其實薑明晏是一點也不想讓歲歲離開他的視線。
可是,他越級對戰築基期妖獸,總是難免受傷。
他不忍心歲歲時時擔憂,便隻得將歲歲留在安全的地方。
看著小家夥狡黠的小表情,薑明晏心中安寧。
——他的選擇沒錯。
“嗚?”見兄長隻目光柔和地看著自己,不說話,小胖崽不由得有些疑惑。
但還不待歲歲去詢問,幾個不速之客就打破了山穀中溫馨的氣氛。
“救命——”一個身影狼狽地順著山穀斜坡滾落下來,驚起飛鳥無數。
薑明晏擰眉,護在歲歲身前,淵肅劍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手中。
“阿斯?”緊接著,山穀上方傳來擔憂的清脆女聲,她不顧身旁少年的製止,匆忙扶著樹乾爬了下來。
歲歲好奇望去。
滾落下來的是一個少年,穿著黑色勁裝,此刻滿身塵土,看起來狼狽極了。
麵容清秀的少女下來之後就連忙趕去扶起滾落少年。她梳著利落的馬尾,眼中難掩擔憂。
最後下來的則是一個冷靜少年,他護在身後兩人之前,看到歲歲時雖微微一怔,但依舊警惕。
“抱歉,我們無意打擾。隻是我的同伴剛才不小心一腳踩空,滾落下來。”冷靜少年沉聲解釋:“我們沒有惡意,馬上就會離開。”
“你們是望歸鎮的人嗎?”歲歲看著他們腕間玄色的布條,稚聲詢問。
“是。”冷靜少年有些驚訝地看了眼被灰袍劍修護在身後的臉蛋軟軟小幼崽。
腕間纏繞著的玄色布條是望歸鎮修者的標誌,他並不意外能被人看出來。
——或者說,布條的存在,就是為了顯示他們的身份,提供一份保障。
他意外的,是這麼小一隻幼崽,竟然也認出來了。
歲歲嘻嘻笑起來,小胖爪戳了戳自家兄長。
歲歲雖然今天沒學習,可是前些天學的還都記得呢!
所以兄長就不要計較今天歲歲不學習的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