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寅時(2 / 2)

先前焚我巡檢司尚能容忍,更是保了他的人手,眼下卻是斷然不可姑息,蓋因這義倉數月勾當便可攤去自身三年兩載的折本營生。

韓堇咬牙切齒,儼然失態似的怒聲道:“既是夜聚,那便奉公行事!”隨後緩了口氣,目光如鉤,盯著馬褂壯年吩咐下去。

“你找劉阿大整頓除縣衙外的人馬,再叫上暖翠閣的王五六,兩刻內,我要在北街拱橋見到所有人著甲佩刀。”

……

寅時四刻,風雨初霽。

韓堇離開宅舍,披甲戴胄奔北街拱橋而去。

他方走不久,夜色裡,兩星寒光破空,陡然釘入看守宅門的步卒心口。燈籠的朦朧光線灑下,吹箭尾翼輕輕晃動,倆步卒泛著白眼,癱軟倒地。

這時阿爾希德的身影在不遠處出現。他朝黑暗裡吹響鷓鴣聲,那邊隱約的六位女子趕了過來,隨後幾人鬼鬼祟祟地潛入縣尉宅舍。

過得一陣,宅舍東院響起數道身子倒下的聲音。

跟著私造的地牢敞開,十一人從裡麵逃出。為首的青年瘦骨如柴,身材矮小,但他眼睛很亮,給人以伶俐的感覺。

“咚咚。”阿爾希德寬慰似的衝他笑了笑。

“阿爾希德……”咚咚看著地牢外的熟悉麵孔,詫異過後眼神黯然,儼然歉仄的神情,方待說些什麼,那邊搖頭打斷,幾句低聲言談過後,咚咚眼睛又亮起來。

隨後眾人就此分開,十一道身影悄摸摸地穿梭在宅舍四處,而阿爾希德帶著六個女子趕往南院暖翠閣。

臨近暖翠閣,阿爾希德麵色陡然一凝,寸許的飛刀悄然自袖口抖落手心,目光盯上不遠處搭在池塘駁岸的水榭亭閣。

那邊嶙峋的奇石繞著亭閣左右,一頭貔貅石雕擺在亭心央,它鏤空的瞳孔置著兩盞亮起的油燈,疏影便在亭柱之後偶爾搖晃。

一身異域舞衣的胡小桃躲在亭柱角落,這時耳朵動了動,立時警惕地貓起半邊身子,隻露一隻眼,對著阿爾希德這邊眨了幾眨。

目光在落向他身後六個安然無恙的女子時,小口微張,神情難掩地歡喜,隨後鈴鐺作響,她赤著腳輕快地走出。

“小桃兒?”當身後傳過一女子的低聲驚呼,阿爾希德默默將手裡的飛刀掩入衣袖。

“杏兒……”胡小桃小跑過來,牽起這邊一女子的手,抽噎著細細端詳,“我還以為……還以為姐妹們落入那巡檢司的虎窯狼窩,怕今世難再相見,隻待來生相認……”

“我們在呢,月姐姐也在呢……”杏兒淚漣漣,掩唇啜泣,隨後在阿爾希德一聲輕咳裡,止住哭音,將胡小桃拉近身旁,低頭湊在一起,“此番說來話長,待之後慢慢講給你聽……”

這般說著,她自己倒是先沒忍住,側目瞅了眼阿爾希德的背影,跟著嬉笑一嘴:

“有位朱公子說話好有趣呢,什麼‘比身死更不幸的是聽任懦弱的延續’還有位籠了麵紗的妹妹,英姿颯爽,特彆厲害,嘻,是莊主呢,姐妹們對那般神采著實向往……”

胡小桃“唔唔”幾聲,眨著眼似懂非懂地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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