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山仙閣仙人隱(1 / 2)

漫山瘴氣,黑雲繚繞。

到處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之氣。

薑向無一劍將衝到麵前的敵人攔腰斬斷,噴出的鮮血濺了一臉,他卻擦都不擦,一副殺紅了眼的模樣,全力吼道:“風逸!”

“風逸!”

“風逸!你在哪!”

然而這一聲聲嘶喊卻被埋沒在兵戎相鬥的漫天打殺聲裡。

他曾殺敵無數,卻從未殺得這般狼狽,一襲白衣早被鮮血浸成紫紅,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彆人的。

這本是天界與凡間惡徒的一場緊要戰事,身為天兵將首的他不但未能如命率領眾天兵攻去下界,反而被風逸關在結界中。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在這個節骨眼上,風逸不惜犯下天規也要殺上戰場的理由是什麼。

而衝出結界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於心頭油然而生。

而此刻,殺的人越多,那股不安便越演越烈。

眼下,他隻想快些尋到那人。

終於,他遠遠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風逸沒有薑向無那般狼狽,一襲黲衫隻有四五道血痕。

見狀,薑向無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下。

——還好,他沒事。

就在他準備解決他與風逸間幾個那礙事的天命軍時,風逸突然被一束強光貫穿胸膛。

薑向無那顆剛剛落下的心倏得被懸到了更高更險的地方。

——不,風逸不能死。

混亂不堪的交戰人群中,一道修長的人影飛身一躍。

薑向無也不顧腳下踩的是誰,輕點幾步落到風逸身邊接住他即將倒下的身子,用力把劍深插入地,在他二人周圍布下結界,不容外人進入。

他抱著風逸坐到地上。滾滾熱血順著風逸胸前的大洞汩汩流出,薑向無本能地往風逸的傷處拚命灌輸法力。

此時此刻他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把風逸救回來。哪怕搭上他這一世的修為也在所不惜。

風逸麵色慘白,長眉緊皺,因為忍著胸前的劇痛而微微發顫。他緩緩握住薑向無正在給他灌輸法力的手,吃力道:“沒用的快彆讓她跑了。”

薑向無卻哽咽著怒道:“閉嘴!你要是死了,我跟你沒完。”

隨後又覺得自己不該對風逸發火,仍邊輸著法力邊道:“你為什麼要來,他們又沒要你來,我幾時打過敗仗,你他媽的跟著湊合什麼。”

風逸輕咳幾聲,忽覺喉頭一陣鐵腥,卻還是強忍著吞了下去。然後他勉強睜開雙眼,看著眼前的人。明知自己命數將至,卻雲淡風輕地笑了。

薑向無又忍不住吼他“你今天要是死在這,我就去殺光天底下的所有人。”

風逸聞言,仍舊靜靜地望著他。少時,他廢力地抬手攀上薑向無的後頸,將他按到耳邊咫尺之處,虛弱道:“如果可以我想”

話隻說了一半,風逸按著薑向無的手便無力地摔到地上。與此同時,薑向無那顆高懸已久的心,也瞬間墜落萬丈寒淵。

片刻的微怔後,他抬起頭看向風逸。

而風逸此刻雙目緊閉,嘴角徒留一抹殘紅。

薑向無抬手去擦風逸嘴角的血跡,卻發現越擦越多,似乎怎麼擦也擦不儘,於是他開始像一個手足無措的孩子般慌亂。

他抿緊雙唇,將中食二指並攏,輕輕顫抖著放到風逸眉心,策出神識在風逸體內遊走。

眼前的風逸早已沒了一絲生氣,空蕩蕩的身軀裡,竟沒留一絲殘魂。

一瞬間,薑向無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像被凝住了,仿佛被吸走了魂魄一般雙瞳失神地呆坐原地,而風逸的身體在他懷中漸漸失去溫度,變得冰涼。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回過神來。

他低下頭,將額頭輕抵在風逸額頭上,低聲呢喃道:“你想什麼,想什麼我都幫你實現,隻要你回來你回來好麼我還有話沒同你說完呢。”

晶瑩透亮的一滴淚,劃過薑向無眼角的淚痣,打濕在風逸墨色的睫羽之上。

百年未嘗敗績如他,卻未能護住一人之安危,又如何,護得住這天下蒼生呢?

薑向無皺緊著眉頭,滿頭大汗的從夢中醒來。

他猛地坐起身來,大口的喘著氣,以此平複過於急促的呼吸。

半晌之後,他覺得眼中發澀,抬手去揉,手背卻觸上一片冰涼。

——已經,六百年了啊。

清晨,天色微明。廚房裡的大師傅打開蒸饅頭的籠屜,整個廚房瞬間霧氣繚繞。

被餓醒的薑向無抬眼看了看天色,還未到用早膳的時辰,隻好懶洋洋爬起來,打算去廚房找些吃食,剛走到廚房門口,饅頭的甜軟香氣就順著門縫撲鼻而來,熏得薑向無迫不及待地想要撲到饅頭堆裡打幾個滾兒,卻聽到叮叮當當的做飯聲中夾雜著些竊竊私語。

“小久,你這麼小就能早早來到攬生閣修行,運氣真好。”一少年說道。

薑向無光聽聲音便知這說話的少年是他的四弟子全正,可卻不知他口中的小久所指是何。

隻聽一稚嫩的童聲奶聲奶氣地問道:“為什麼啊。全正師兄。”

小孩兒?他忽然想起前幾日掌門新收了個六歲的小童做關門弟子,應該就是他了。心道:好你個陶翕,收了徒弟自己不管,叫我家徒弟來給你帶孩子?

全正驕傲道:“攬生閣地處穹頂天,四季如春的好景致自不必說,山中奇花異草仙禽靈獸無數,是天地靈氣相彙之處的仙山,作為修行之地再合適不過,不知道有多少前輩曾經在此處飛升。你可不要仗著自己根骨好就偷懶,跟著陶掌門好好修行。”

“可師兄,大家都說這山從前是座荒山啊。”

“這話沒錯。”全正頓了頓,又繼續道:“傳言前朝皇帝視皇權如命,不斷擴大疆土,挑起戰事,搞得哀鴻遍野民不聊生,百姓都覺得他瘋了,便叫他瘋皇。後來瘋皇以鞏固江山為名,要各修仙世家歸順朝廷為皇族效命,結果吃了滿嘴的釘子。軟的不成,他就來硬的。原來他早就暗中訓練籌備了一支強悍無比的軍隊。因為自認尊貴無比與天同齊,口中之令等同天命,故名其天命軍。本以為一支凡夫俗子組成的軍隊想要戰勝修仙世家根本是天方夜譚,可令人萬萬沒想到的是,天命軍戰無不勝。”

小久聽得起勁,忙問道:“為什麼啊。”

“因為這支軍隊——壓根就不是人組成的。天命軍趁著各世家還未來得及聯手的時候,將其逐個擊破。最後一個,就是穹頂天。穹頂天外有牢不可破的結界守護,易守難攻,因此天命軍一時無從下手。可那瘋皇又不知從哪找來個厲害的狠角色,輕輕鬆鬆破了結界。穹頂天一時間淪為戰場,屍橫遍野,血流成河,這才成了大家口中的荒山。”

聽得又急又怕,小久又忙問道:“那可怎麼辦呀。”

没有了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