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夢初醒花儘落(2 / 2)

風逸道:“師傅自己說的。”

薑向無不解道:“我自己說的?”

風逸這才轉了頭看他,嘴角含笑道:“是啊。”

見薑向無仍是一臉迷惑,風逸才道:“那日湖邊,你醉酒之後說的。”

嗯好吧。他實在是難以想像,哪天他究竟說了多少做了多少出格之事。

便問道:“說起來,你還從未同我細說,那日我究竟做了些什麼。”

風逸道:“師傅真的想知道?”

薑向無道:“當然了”

風逸聞言 ,卻從床上下來走到薑向無床邊,蹲到他麵。

薑向無忙退後道:“你過來乾什麼?”

風逸道:“要講,自然要講的繪聲繪色,如今當事人就在這,我便來給師傅情景重現一番。”

那怎麼行!就算不知道他究竟說了什麼,可他還是知道他把樹精錯認成風逸的。用腳丫子想也知道自己肯定是做了些想做不敢做的。

薑向無忙道:“免了免了。隨便講講就好。”

風逸卻突然笑了起來,直起身道:“當然是同師傅開玩笑的。”

末了風逸又坐到薑向無床邊,一本正經地看著他道:“我可以告訴師傅那日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我也有一事相求。”

薑向無道:“說來聽聽。”

風逸道:“我不要再喚你師傅了。”

這個要求倒是不過分,當初收他為弟子,也不過是因為一時情急,隻能先將他留在攬生閣作權宜之計。這幾日下來,薑向無也看得出他法力修為足夠飛升,而且退一步講,他可能比薑向無年紀更大,每天把他當徒弟呼來喝去,倒也有點不應該。

隻是他如今這樣說是不是

薑向無不禁道:“你要離開攬生閣?”

風逸道:“不,隻是希望”

風逸頓了頓。

薑向無問道:“希望什麼?”

風逸抬眼看著他。

薑向無看著麵前這張熟悉的臉。默不作聲。

他很清楚,之所以數次將風逸與那人混淆,並非隻是因為這幅皮囊。而是風逸三言兩語間,總是透露出那人獨有的風輕雲淡。

可他還不至於為了個替身迷失自我。

風逸聽他半天不作聲,便看向他。

這一看。兩人四目相交。沒想成想這次卻是風逸先垂了眼不再看他。

見風逸並未做聲,薑向無直起上半身,盤起腿,認真道:“今日我便把話一並說清了吧。”

薑向無見他不作聲,便繼續道:“我知你心裡是如何想的,我我也知道你待我極好。我承認之前犯過幾次糊塗險些將你當作替身。如果因為這些讓你困擾,不論是以何種身份,我都願意認真道上句對不住。可你的心意我著實無法回應。”

風逸道:“為何你如此鐘情於他?”

這個問題,薑向無原本是不知如何回答的。因為任誰去看,都是薑向無追著趕著跟在風逸屁股後頭,一份自始至終從未得到過任何回應的感情,並沒有什麼他非執著不放的理由。

從前,他一度也認為是如此的。

可他後來他不止一次回想起他二人從相識到分離所經曆的一切。才慢慢發現風逸並非真的無情到毫不理會薑向無的所作所為。

而當他遇到小水後,他才明白,那些看到的聽到的,未必就是真實的。

也因此讓他明白了一些事。

那些他在這六百年間都有意避開的事。

他為將首時,天界不止發生過一場動蕩,而每一次薑向無帶兵討伐時,風逸作為散仙,向來不聞不問。而穹頂山年那一次,即便風逸是為了天下蒼生與驚鴻拚死一鬥,也沒有必要費力隻將他一人關在結界裡,卻帶著眾天兵下去送死。而就算是因為薑向無不同意他去他才出此下策,打從一開始他便混在天兵裡,不也同樣可以達到目的?況且大戰在即,如果薑向無也能在場,豈不是更多一分勝算?

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風逸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場沒有勝算的仗。於是才抱定了決心——替薑向無赴死。

不同於薑向無的愛慕之情,或許風逸是懷著其他情誼才為他豁出性命。但不論是何種情份,若不是將他視為重要之人,又怎會做出那般犧牲?

總而言之,想通後的薑向無,這一輩子,都無法將他徹底放下了。

麵對眼前的風逸提出的問題,薑向無隻道:“即便你同他再像,你我也心知肚明,你是你,他是他。而自始至終,我要的,卻隻有他一人。”

風逸聞言,並未做聲,然而心中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地叫囂著。

他想告訴他。

自他多年前第一次在湖邊,見到薑向無在樹下喝得伶仃大醉,卻還在夢中聲聲喚著“風逸”時,便想告訴他的那句。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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