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薑向無在天上尾隨風逸的那些年,為了能讓風逸成為他所謂的金蘭之交,他可真的是無所不用其極。
自那日蓮池相見後,薑向無並沒有貿貿然地一開始就每天跟在風逸屁股後頭,而是一邊三五不時製造偶遇小心推進,另一邊在天上四麵八方地各種打探,外加白清陽的各種小道消息,提前知曉風逸的好惡。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原本是這樣想的。
可結果總是不儘人意的,這個任職近五百年的首任天兵將首,被貶之前整天打架。被貶後,除了完成一些作為散仙需要去做的跑腿事務,平日裡也就是看書練字,喝茶下棋,釣魚逗鳥。
與其說他被貶,不如說被放去養老種田。
一向習慣插混打科忙裡摸魚的薑向無,自然對風逸的這些愛好無從下手,這讓薑向無很是頭疼。總不能為了風逸去把該看的書再去看一遍,寫不好的字再去練一遍,下不好的棋再去學一遍。
那樣他怕是要再過個幾十年才能來和風逸共同探討人生哲學。
可沒有共同點就會無話可說,總不能叫他整日開口閉口隻懂拍馬屁吧?
於是他苦思冥想幾日,終於有了對策。
沒有話題,可以製造話題。沒有興趣 ,可以製造興趣啊。
像風逸這樣的神仙,一定是因為一直呆在天界,不常下凡,才不得不培養這些修身養性的興趣愛好,他們缺的,或許隻是一個契機。
話說風逸被貶之後,便沒有資格再參與仙界的大型宴會與論道會。如果想要同他請教些什麼,就隻能登門拜訪。
薑向無便以此為借口,與風逸約好一起在風逸家喝酒論道。
光論道是不行的,他肚子裡有多少道他還是有點數的。酒才是必需品,畢竟,酒是男人們敞開心扉的一劑猛藥。
為了彰顯誠意,薑向無特地托白清陽同掌管天界酒窖的仙子求了佳釀。
到了約定的日子,他帶上酒興高采烈地去了風逸的居所。
風逸所居之處距蓮池隻百步有餘,所以他平日裡才極愛去蓮池散步遛鳥,以及在小石亭裡看書等等。
薑向無順著蓮池七拐八拐,在角落發現了一處不起眼小木屋,外麵圈了圈木籬笆,院角放著平日裡清掃所用的掃帚,房簷下放著一支竹製的魚竿和竹編的魚簍。
可這天界根本沒有釣魚的地方,難不成風逸會溜到下界釣魚?可眼下不是研究風逸在哪釣魚的時候,於是薑向無不再多想。
院子很小,打掃的卻極為乾淨。
開始他並不相信這就是風逸的居所,因為他從沒在天界見過如此簡陋的住處,即便是給一個散仙。
直到薑向無看到門口那隻整日黏在風逸身旁的仙鶴,此刻正在院裡呼呼大睡,他才確定——這就是風逸的“仙府”。
於是他走上前去,將手攏在嘴邊,在籬笆外高聲喚道:“風逸兄~風逸兄可在嗎?”
院裡的仙鶴聽到有人來了,就如同那日蓮池被人驚醒那般,噌得直起脖子側目看向薑向無。
薑向無遠遠瞧了它一會。
它那樣子不像仙鶴,倒像極了他身為凡人時,在鄉下看到的大白鵝。
少頃,屋裡傳來風逸淺而清亮的聲音“是薑兄嗎?”
薑向無忙道:“是我是我。”
風逸道:“門沒鎖,進來吧。”
聞言,薑向無走進院裡,而那仙鶴還在盯著他看,他便作勢嚇它,那仙鶴便蹭得一下不知道跑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