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1 / 2)

行營。

大公主是先於沈遠到了蘇州府,等沈遠夜裡抵達時,大公主雖是已困得睜不開眼,聽見自己父皇的聲音,立刻光著腳跑了出來。

“父皇!”

沈遠回來連衣裳都來得及換,先來看女兒。見狀忙快走了幾步,將大公主抱了起來。

“安安,怎麼不穿上鞋子?著涼是要生病的。”

大公主在他懷中軟綿綿的撒嬌:“我想您了嘛。”

沈遠心中一暖,再說不出彆的話。

他陪著大公主玩了一會兒,已經早就超過了平日裡大公主歇下的時辰。“安安,先去睡好不好?後日父皇就帶你出去玩。”

大公主那雙紫葡萄似的大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她高興的點點頭,乖乖的任由沈遠將她抱上了床。

沈遠親自給大公主蓋好了被子,哄她睡著後才起身。

出門之前,他望了鶯如一眼。

該來的總要來的,鶯如暗自深吸口氣,先是吩咐小宮女照顧大公主,她沉穩的跟著沈遠走了出去。

天子書房中。

沈遠先是問了大公主的近況,鶯如一一都答了。

“有件舊事,朕要問你。”沈遠語調平靜無波,聽在鶯如耳中,充滿了風雨欲來的危險氣息。

鶯如神色恭謹的應聲。

“瑤瑤臨去前,你可覺得有什麼不對?”沈遠淡淡問道。

鶯如聞言,麵上露出些許驚惶之色。

“皇上,那些時日貴妃娘娘一直鬱鬱寡歡。”她心中已有準備,選擇了顧左右而言其他。

這個回答顯然不能讓沈遠滿意,他目光愈發銳利起來,過了半晌才道:“僅是如此?”

鶯如咬了咬牙,還是點了頭。

“鶯如,朕記得你幼時沒了家人,是被師門養大的。”沈遠微微蹙眉,似是漫不經心的道:“你可知道欺君該當何罪?”

若沒有些懷疑,沈遠不會時隔三年後再問起。

他話音未落,鶯如便跪了下來。

“皇上,奴婢都說,求您彆遷怒!”她像是抵抗不住壓力一般,先是哀求了沈遠,又竹筒倒豆子似的道:“奴婢自作主張,跟娘娘說奴婢是您暗中安插在瑞王府的人——”

“皇上,奴婢是想讓娘娘知道,您是想法護著娘娘的。”

沈遠眸色驟然一沉。

以明瑤的聰慧,雖是些細枝末節的事,無疑再次印證了她的懷疑。

所以她才義無反顧的選擇自戕……或者說,假死離開他。

在有了明瑤可能隻是逃走這種可能,沈遠心中五味雜陳。無論如何,終究是她活著最重要。

“朕要你一句實話,瑤瑤是生是死?”縱然知道可能得不到答案,沈遠還是問了出來。

鶯如捏緊了手指,在天子強大的威壓下,她還是頂住了。“皇上,連張神醫都說,沾了生香絕無再活過來的可能……”

沈遠靜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

他這般反常的舉動,讓鶯如心中悚然,麵上卻隻得強作鎮定。

“你倒是個忠心為主的。”他似笑非笑的望著鶯如,看不出真正的喜怒。

鶯如打了個激靈,心頭一顫。

她已經儘力想攬下過錯,好讓秦緒寧彆牽扯進來。比起自己,他更能幫到娘娘。

“從今夜起,你先不必服侍公主了。”沈遠冷冷的道。

皇上果然懷疑娘娘當年的死,對他們這些近身服侍的人也不再信任。

鶯如雖是還想再爭取,可對上天子冰冷的目光,話又都咽了回去。

如今也隻能盼望著娘娘那裡一切順利!

翌日。

當大公主醒來時,身邊已經換了時春來服侍。

“鶯如姑姑怎麼不在?”她才睡醒,有些迷迷糊糊的問。

“回公主的話,鶯如昨夜突然發熱了,身上不舒服。皇上體恤她服侍公主儘心,特許她休息幾日。”時春照著沈遠的吩咐,對大公主解釋道。

大公主掀開被子,披上了外衣就要去看鶯如,時春動作遲了一步,竟沒攔住她。

隻是她沒能跑多遠,就轉上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安安,要去哪裡?”

大公主抬起頭,麵露焦急之色道:“父皇,鶯如姑姑病了,兒臣想去看看她!”

沈遠牽著女兒的手走了回去,溫聲哄她:“聽父皇的話,讓她好好休息,也免得過了病氣給你。”

見大公主還想說什麼,沈遠又道:“明日你還要跟父皇出門。放心,父皇會讓太醫給她好好瞧病的。”

聽了他的話,大公主這才沒有再堅持。

她乖乖跟時春進去梳洗更衣,沈遠則是在外頭翻看這些日子她習字的進度。

哪怕自己沒在她身邊,安安也從沒鬆懈過。

她這點倒是不像瑤瑤——沈遠想起明瑤在跟安安差不多大的時候,在讀書上不是那麼上心,自己沒少幫她做功課。

回憶起舊事,他的神色也變得柔軟起來。

那是他一生中最初有快樂的時候。

在大公主出來時,看到的正是自己父皇垂眸淺笑的模樣。

“安安,來。”沈遠回過神,朝著她招了招手。

他指點了大公主的字,隨後似是隨口問她:“安安,想不想娘親?”

大公主隻猶豫了一瞬,很快搖了搖頭。

這下驚訝的輪到了沈遠,前兩年安安還時常哭著醒來,說要娘親。今年雖是沒提過,可沈遠知道她再見娘親的渴望。

“安安想要娘親養好病。”她垂著眸子,一雙白嫩的小手絞著,似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沈遠此刻隻想到女兒孝順乖巧,拍了拍她的小手,沒再說什麼。

她越是隱藏自己的想法,便越是思念明瑤。

沈遠怕她失望,還是要等到最終確定時再告訴安安。

陪著大公主用過了早飯,沈遠還要處理積壓的政務,便先回了書房。

當他進來時,張清江通傳說是張宴到了。

沈遠親自迎了出去,請他進來後屏退服侍的人。

“皇上,草民為了報答德安太子舊日恩情,曾答應您做三件事。”張宴手中拿著那枚玉佩,淡淡的道:“眼下是最後一件,您已經決定了麼?”

沈遠墨眸冷靜而果決,他客氣的道:“朕已經想好,請張先生幫忙。”

這最後一件,張宴都替他覺得虧。

原因無他,沈遠請他幫忙去看一個人是否易容,若真的易容了,要他找出破解的法子。

“草民以為,最後一件事,您會讓草民為您解毒——”張宴一針見血的道。

沈遠一怔,旋即露出一絲苦笑。

“還是沒瞞過先生,朕一直用藥壓製,活上十數年理應無礙。”他平靜的敘述。

張宴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這是當初他跟穆氏的交換條件,穆氏幫他解毒,他扶持穆氏的弟弟登上世子之位——隻是尚未完全清除,他就廢了穆氏。

那時他失去了瑤瑤,恨不得跟著她一起去了的心都有,又豈會在乎這些?

所以沈遠毫不留情的處置了穆氏,也正想用病痛作為對自己的懲罰。

“朕知道這次機會珍貴,才用在最要緊的地方。”沈遠無意多提舊事,他輕聲道:“還請先生襄助朕。”

張宴沉默片刻,井沒有拒絕。

送了張宴出去,沈遠用手抵住額頭,昨夜哪怕回到了行營,他依然沒有休息好。

大概從明瑤離開後,他就再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皇上,為何不請張神醫替您瞧瞧?”張清江端著茶進來時,忍不住僭越的勸了一句。

沈遠擺了擺手。

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若能讓明瑤回頭,他情願受到懲罰。

不,隻要瑤瑤還好好的活著,他就心滿意足!

他在心中苦笑一聲,複又提起了筆。

一切很快就能揭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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