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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想要那個。”小姑娘奶聲奶氣的抬起頭,對抱著她的貌美女子撒嬌。
順著她小手指的方向望去,貨架上擺著許多做工精致的風車。
女子含笑點點頭,抱著小姑娘走近,讓她自己挑。
“這個給哥哥。”小姑娘先挑了一個讓攤主摘下來,又選中了一個稍小些的。“這個是瑛瑛的。”
眼下在這裡逛街的,正是明瑤和瑛瑛。
因思安的年齡太過敏感,明瑤不方便將他帶出來上街,便讓素雲在客棧中陪著他。
跟在一旁的春杏上前付了銀子,隨後一行人繼續往前走。
此次來青山鎮,有名正言順的理由。陳禹舒的一位隔房姑母就嫁到此處,她的女兒不日將出嫁,她們正好用走親戚送嫁的名義。
與其遮掩著行事,倒不如賭一把,大大方方的過來。
陳禹舒此時不便抽身前來,先讓明瑤帶上瑛瑛,他過些日子來尋她們。陳家在這裡亦是有產業,還有間三進的宅子。陳禹舒隻說是當年分家時他得的,讓明瑤安心住下。
為了她的事,陳禹舒花了太多心思。
“娘,下次也帶哥哥來。”瑛瑛又挑了兩個憨態可掬的泥人給自己和哥哥,看著街上好吃的好玩的那麼多,她的眼睛都要不夠用了。
明瑤心中一暖,含笑點點頭。
想著哥哥還在家中,瑛瑛也沒有在外頭逛太久,又買了些吃的玩的,主動說要回去。
明瑤帶著瑛瑛上了馬車,沒有看到不遠處的閣樓上,有兩雙眼睛正看著她們。
沈遠儘量忽略她懷中的小姑娘,那個她和彆的男人所生的孩子。
“張先生,能確定嗎?”他終究還是沒沉住氣,率先問道。
他帶著大公主低調的到了鎮上三日,終於等到了機會。
今日他得知了明瑤出門的消息,便立刻安排人選好了位置,帶張宴一起過來。
“蘇杳”這個身份沒查出破綻來,沈遠讓人停止了明麵上的追查,轉為更隱秘的方式,甚至連羽林衛都沒用,轉而啟用了鮮為人知的暗衛。
蘇杳的行蹤掌握在他的手中,偏偏是這裡——雖說確真是陳家的親戚,婚期也是一年前就定下來的,沈遠還是覺得過於巧合。
若不追查清楚,他此生都不會安心。
因在小鎮上帶著冪籬反而讓人覺得奇怪,明瑤索性沒戴,仍舊盯著“蘇杳”的臉,帶著瑛瑛逛了一圈。
“她易容了。”張宴放下手中的西洋望遠鏡,肯定的對沈遠道:“這手法極為高明,若不用特殊的藥水,根本揭不下來。”
哪怕她偽裝得再好,張宴還是從她的皮相中看出些問題。
這人容貌上有兩三分像那位早逝的明貴妃——張宴立刻就明白了,難怪皇上會甘願用最後一次機會。
既是張宴都確認過了,沈遠再無遲疑。
“請先生替朕配置這種藥水。”他沉聲道:“做完此事,先生便可離開此處。”
張宴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平靜的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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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又是幾日風平浪靜的過去,眼看陳禹舒表妹的婚期將近,明瑤決定早些出發去尋那本醫術。
這次她決定帶著駕車的青鬆和會些功夫的雙鯉,讓素雲留下來陪著思安。
“思安,瑛瑛。”臨走的前一夜,明瑤對兩個孩子道:“娘有些事要去辦,最遲兩三日就回來。思安是哥哥,要照顧好妹妹,你們不許出去知道不知道?”
兩個孩子乖乖的點頭。
明瑤照例先去哄瑛瑛睡下,隨後到了思安房中。
“娘,思安也不能跟您一起去麼?”他揚起小臉兒,目露渴望的看著明瑤。
在有層層保護的陳府中,對思安來說才是最安全的。雖是明瑤被他看得心軟,還是堅定的搖了搖頭。
“娘很快就回來。”她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柔聲道:“思安是個乖孩子,會記得娘親的話對罷?”
思安終於沒再堅持。
“娘,思安夢到了姐姐。”他換了個話題,小聲道:“姐姐說喜歡思安,還給思安買了好多好吃的。”
明瑤一怔,想起了安安。
安安最是懂事,若知道自己有了弟弟,定會很有長姐的風範。
她下意識彎起唇角,隻是笑意很快如輕煙般散去。
“娘今夜陪你睡好不好?”明瑤改了主意,將思安抱到了自己的架子床上。
思安高興的歡呼一聲。
母子二人安頓好後,思安在明瑤懷中很快閉上眼睡著。看他的眉眼,她不住的想起安安。
安安應該出落得更好了。
哪怕是沈遠惺惺作態要為她守三年來感動他自己,也該到時候了。明年就會選秀,到時候後宮中有了彆的孩子,沈遠也不會這般時時將她都帶在身邊了罷?
一定會有辦法的。
想著這件事,明瑤直到後半夜才朦朧的睡了一會兒。
因急著要趕路,她一早就起來了,再次叮囑素雲等人照顧好孩子們,便帶上準備好的行李悄悄從側門離開。
當沈遠得到消息時,已是晌午時分。
明瑤在鄉下住過一段時日,她娘親便是葬在了那裡,她一定是去那裡祭拜。
“安安,爹爹有些事要做,怕是要離開兩日。”沈遠有些歉然的望著女兒,說好了帶她出來玩,到了這裡後卻一直讓她待在院子裡。
大公主懂事的道:“爹爹去忙正事吧,安安等您回來。”
在外麵兩人改了稱呼,他們不約而同的想到,上一次與明瑤一起出宮時的情形。
父女兩個默契地誰都沒提。
沈遠出來後,騎馬追了上去。
為了加快速度,他沒帶侍從,隻讓暗衛們遠遠的跟著。
今日天氣不錯,一直到午後都是晴空萬裡。
可才過了申時初刻,日光漸漸隱去。隻見從天邊湧起滾滾黑雲,還刮起了風。
頃刻間,一道閃電撕開天幕,緊接著雷聲響起,眼看著豆大的雨點落了下來,砸在身上生疼——
此時不宜趕路,可按照路程“蘇杳”也還沒到目的地。
沈遠隻草草穿上了蓑衣,一路上留心尋找了“蘇杳”所乘馬車的蹤跡。
終於在郊外的一處廢棄的娘娘廟中,他看到了有個身姿妙曼的女子撐著油紙傘下了馬車,身後還跟著個丫鬟。
沈遠控住韁繩停下,眼看著她帶著丫鬟走了進去,陪她一道的小廝則是牽著馬到了旁邊能避雨的廊下,自己又提著車上的包袱走近了廟中。
這座娘娘廟占地不小,沈遠繞到了後麵。
“二奶奶,您的外衣有些濕了。”雙鯉從青鬆手中接過了包袱,對明瑤道:“等奴婢打掃一下,您換件衣裳歇一歇。”
她們進到了側殿中,看起來還算乾淨。
雙鯉陪明瑤待在裡麵,青鬆則是在廟中找到了些乾燥的柴火,看起來先前也有人住過。
幸而他們運氣不錯,有一口井中還有乾淨的水,青鬆用馬車上的銅壺接了些水,燒開後給她們送了過來。
“二奶奶,您擦擦臉。”雙鯉兌好了水,投好了帕子。
這水不能喝,擦把臉還是可以的。
明瑤接了過來,雙鯉手腳麻利的抱著她的衣裳,拿去外頭烤一烤火,能乾的快些。
外頭的雨聲越來越大,明瑤望著窗外出了會兒神,感覺帕子有些涼了,便自己動手又投了一次帕子。
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臉上很不舒服,明瑤沒顧上找鏡子,隻拿著帕子在臉上擦了兩下。
溫熱的帕子貼在臉上很舒服,她下意識的多停留了一會兒。
很快她感覺有些不對,抬手摸上了自己的臉。
原本跟她肌膚嚴絲合縫的一層薄薄麵具,邊緣處竟然有些翹了起來。
難道是雨太大,讓麵具失去了效力?
明瑤還在心裡嘀咕著,原先師兄說這麵具不怕水,難道怕雨水不成?好在她帶著藥水,還能重新貼上。
她本想叫雙鯉進來幫忙,可看到隱隱的火光,又覺得雙鯉也淋濕了衣裳,讓她先烤烤火更好。
明瑤放下了帕子,抬手摸上自己的臉,放輕了動作,準備一點點撕下來。
窗外的雨聲蓋住了房梁上輕微的響動。
有一雙墨色的眸子,正在瞬也不瞬的望著她。
作者有話要說:之前沒能日更,中秋會發點肥章補一波,小仙女們假期快樂~感謝在2021-09-1701:11:06~2021-09-1900:51:0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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