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農活是很累人的事。
然而一年的收成都在這個時間,每天都是幾千甚至上萬的流水,唐依依根本躺平不了,每天不是在聯係老板們就是在草莓棚裡摘草莓。
好在她們跟一個水果店老板混熟了之後,老板也幫她推銷裡一波,人脈就是這樣建立起來的,那些品相不好賣不上高價的草莓也有老板過來收,水果這種東西就是講究一個新鮮,尤其是草莓,需要及時采摘及時賣出去。
唐依依在村裡也不講究,穿衣服反正以保暖為主,已經不講究什麼形象了。
最近除了草莓棚忙,家裡也在提防,好在林岸在她家打地鋪,唐依依這才從接二連三的偷竊事件中找到點安全感。
要不然她一個人睡,估計天天都得提心吊膽擔心小偷翻牆進來把她植物房的貴貨全都偷走。
不過村裡的小偷應該不認識那些貴貨吧?
光是搬也很費勁呢。
家裡多了個林岸,宵夜也有了保障,林岸抽空又給她鹵了兩鍋鴨貨,晚上兩人就一邊看電影一邊啃鴨脖,倒是和諧。
林岸在她的影響之下變得怕冷起來,一到她家就離不開熱水袋和小太陽,晚上宵夜必備,熱水袋要是冷了就燒水續上。
唐依依正在找電影,林岸的熱水袋涼了,問她要不要續水,她點點頭。
一壺熱水隻夠灌一個熱水袋,林岸燒開後先給她灌好,唐依依立馬抱到腿上,他才給自己燒。
“看諜影重重怎麼樣?”唐依依挑來挑去,恐怖片不敢碰,最後還是選了這個經典電影,她以前就看過了,但已經忘的差不多,閒著沒事再看一遍消磨時間也不錯。
“我都行。”林岸又不挑。
唐依依是個會享受的人。
茶幾上的小爐子燒著水果茶,兩人一人一個玻璃杯,一邊喝茶一邊啃鴨脖,倒是自在。
沙發被拉開了,唐依依沒地方坐,坐在地毯上吧腿冷得直哆嗦,林岸看她怪可憐的,往邊上挪了一下,空出位置,“要不你把被子搬過來擠一擠?”
林岸都在她家打地鋪了,擠一擠也沒什麼,還能提前暖被窩呢。
唐依依甚至都沒有猶豫,就進屋把自己的被子搬了過來,還帶上了枕頭。
她連被罩都是珊瑚絨的,看上去就暖和,巨大一張被子,還是林岸幫忙接過來鋪好,她把熱水袋丟進去再把人塞進去,靠著靠枕,右手邊就是茶幾,正對著超大屏幕的電視,整個人都愜意得不行。
林岸看她沒有半點戒備,心裡很不好受。
他看起來就這麼人畜無害?
都睡一張床了,她怎麼還跟沒事人似的?
“幫忙拿下茶。”
她靠著茶幾,他跟茶幾之間隔著她,隻能讓她幫忙拿。
唐依依把他的茶杯端過來,貼心地問他:“還要鴨掌嘛?”
“嗯。”
唐依依平時就有收集塑料袋的習慣,這會兒兩人躺著,就拿了個塑料袋當垃圾袋吐骨頭。
電影剛開始,這時候的馬特戴蒙還是小鮮肉,嫩的能掐出水來,看到經典的一幕:伯恩走在街上一輛車過去人就不見了的場景時,唐依依還哇哦一聲。
林岸右手拿著茶杯捂手,看她沒見識的樣子,拿起遙控器,把進度條往前拖,將這一幕重新放了一遍,最後暫停在一個穿幫鏡頭,“看見了嗎,他人在車上,不是消失了。”
唐依依:“…………”
她的偶像濾鏡碎掉了呢。
原本牛逼哄哄的當場消失被揭穿,實際上就是偷偷鑽到車上而已。
“哼,你真無聊!”唐依依按了播放鍵,繼續看。
“電影都是騙人的
,”林岸喝了口茶,整個人都是暖的,“專門騙你這種小姑娘。”
“……電影肯定是騙人的啊,我就是看著玩,娛樂懂不懂,你不要這麼較真,會少很多樂趣的。”
她今天洗了澡,披散著頭發,渾身毛茸茸,看起來乖的很,他離人還有點距離,但沙發就這麼小,也遠不到哪裡去,淡淡的水果香縈繞在鼻尖,隻是不知道是她頭發的味道,還是茶幾上煮的水果茶。
“你洗發水是什麼味道的?”
“蘋果味,怎麼啦?”
“哦,難怪,挺好聞的。”
“你喜歡哦?那我把鏈接發給你。”唐依依立馬就拿起手機查找訂單,給他發了個鏈接。
林岸:“…………”
果然撩妹還是有點難度的。
邊上放著小太陽,整個人都陷在柔軟的棉被裡,唐依依電影沒看多久就開始犯困,哈欠一個接著一個。
最近體力活多,她常常不到十點就犯困了。
林岸看她已經靠在枕頭上,整個人都在不知不覺往下滑,果然,沒幾秒,呼吸均勻,就睡著了。
頭發亂糟糟跟圍巾似的裹著她,臉頰因為太暖和都紅撲撲的,嘴唇也紅紅的,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
原本靠在角落的身體不自覺朝她靠近,右手食指碰了碰人發燙的臉頰,小姑娘哪裡都是軟乎乎的,皮膚白皙又細膩,跟剛剝殼的雞蛋似的,跟他布滿傷口的手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溫度確實有點高了。
他換了左手覆在人額頭探了探體溫。
他的擔心有點多餘,這肯定不是發燒,單純就是她把自己捂的太熱了。
不可能讓人真的在這兒睡,林岸掀開被子起來,先把茶幾上的小爐子熄了,再俯身把睡著的唐依依連人帶被子抱了起來,咕嚕一下,被子裡的熱水袋滾了出來,同時,樓下傳來一聲撞擊鐵皮的聲音,——她家後門是鐵門。
林岸放輕腳步,把人放到床上,整理好被子,而後又把熱水袋給她放進去,丟到腳邊,手不小心碰到她的腳,卻是一片冰涼。
這身體是真不行,拿熱水袋都捂不熱腳。
他把熱水袋往她腳心下放好,才蓋好被子。
二樓客廳就亮了一盞落地燈,電視的聲音也挺小,林岸拿遙控器乾脆給關了。
樓梯的燈沒開,他站在黑暗處,幾乎沒發出一點聲音,貼著牆壁下樓,下到一半,正好看見在廚房摸索的一道人影,那人也看見了他,下意識拿起了廚房的刀,林岸動作更快,直接一手撐著欄杆從樓梯上翻了下來,她家廚房是開放式的,樓梯下來就是廚房的走道,閃身躲過劈頭的一刀,林岸反手就握住那人手腕,直接把人胳膊給卸了。
一聲殺豬似的哀嚎,菜刀落地。
這個點村裡不少人才剛睡著,他一叫,不少人都醒了。
林岸將他反手拿繩子綁了,然後打開燈,看清這人之後,摸出口袋的手機先給村長打了個電話。
這小子看起來不到二十歲,身高一米七左右,瘦的皮包骨,被他製住之後慫得不行,一個勁兒地喊哥,讓他不要報警。
“之前也是你偷的?”林岸問他。
“是、是,這不是快過年了麼……”
看林岸這身形就知道今天沒戲,小年輕還是很識時務的,嘴皮子叭叭求饒。
林岸聽著煩,樓上唐依依還在睡覺,他再這麼叭叭下去遲早要把人吵醒。
於是他單手把他拎了起來,帶到門口路邊,正好村長也過來了。
這大晚上的,村長睡的好好的,一聽抓到了小偷穿了個睡襖就出來了,林岸就比較抗凍,一身毛衣長褲而已,——就連人家小偷都穿得棉襖。
“認一認,是不
是咱們村的?”林岸問村長。
村長一看那小年輕就氣不打一出來,一腳踹在人膝蓋,小年輕一下子就跪地上了,哎呦哎呦直叫,還叫村長叔。
“哪個是你叔!我沒你這侄子!”村長在一邊抽了根樹枝就往他背上抽,“你他媽不是在外邊打工嗎!狗娘養的偷東西偷到自己村裡!你丟不丟人!”
這兩人吵得太熱鬨,林岸都頭疼,勸了兩句才緩過來。
“林岸,你這沒報警吧?”冷靜下來,村長才想到事情的嚴重性。
“沒。”林岸一看他這張臉就覺得眼熟,猜測是村裡人,就沒報警。
村長鬆了口氣,又踹了不爭氣的侄子一腳,“你沒偷人什麼東西吧?!”
“我……我剛撬門進來就被抓了。”
“另外幾家偷的東西呢?賣了?”村長又問。
“我賣了……”
“狗娘養的!你是不是又抽大’麻沒錢了!”
小年輕垂著頭一聲不吭。
村長都快氣瘋了,朝林岸說:“你回去看看有沒有丟東西,這小子我來處理,你放心,他偷的東西明天我就讓他還給人家。”
說完,村長就揪著侄子耳朵找他爸媽去。
“他吸‘毒?”林岸叫住他們。
“……就大’麻,”小年輕還狡辯,“國外都合法!”
“這裡是中國。”林岸冷著臉,“人放這吧,我叫警察過來。”
村長都愣住了,“這是光華家兒子,真不能報警,都是一個村裡的……”
“您放心,他不是第一回進去了,”林岸冷笑,一改方才的態度,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您也知道,我還沒退伍,要是他隻是偷東西,看在一個村的份上我不會多管閒事,但是他吸‘毒,抱歉,今天他必須要進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