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族將孕育基地放在了族地最靠裡的一個角落。
這裡距離鮫珠最近,最容易受到鮫珠的蘊養,而且在這裡,外麵的成年海族有足夠的精力和部署,去照顧這群還沒有攻擊力的族人。
在最裡麵的一般都是族人剛剛出生的孩子,或者外麵因自然轉變為海族的孩子,而再靠外一些,則是一些亞成年的孩子。
等幼崽一成年,族人將不再供養他們,要靠自己的捕獵養活自己。
而應橙則處在成年和亞成年之間的尷尬區域。
他步入亞成年,食物需求非常的大,但是他又有了一定的自保力,族人分給他的食物也會變少。
在這樣的惡性循環下,他隻能鋌而走險,外出去捕獵。
如若不然,人類對一般的成年海族也不是那麼輕易地選擇動手,他們的能力和凶殘讓人類更願意多等些時間,誘捕亞成年。
再者,成年海族狩獵時大多一起狩獵,單獨時又行蹤不定,並沒有亞成年魚好逮捕。
應橙膽子不算大,若不是前麵已經有兄弟成功回來了,他也不會出去,現在雖然隻是過了一小段時間,他的同伴已經擔心起了他的安全。
應悅在亞成年區最外麵的地方,焦心地等著應橙回來。
她摸著自己乾扁的肚子,一時不知道心中的期待更多,還是擔憂更多。
“彆擔心啦,應橙怎麼也是個藍鯨,它可以的!”一旁,一個小一點的幼崽冒出來,不走心的安慰應悅。
應悅咬咬下唇,沒有搭話。
應橙確實很大,但是他同樣也很弱,他一點保命的手段都沒有,最近族裡還這麼緊張,應悅心中的不安逐漸擴大。
她忍不住:“要不,我出去看看吧。”
旁邊的同伴不讚同:“可是……”
“想去哪?”
一個冷冷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應悅朝著那邊看過去,眼睛逐漸睜大。
是宴師!
她抿抿嘴,總算知道自己心底的慌亂從哪來的了。
宴師回來了,但應橙還沒有回來!
宴芊對他們這些孩子的看護緊密程度,應悅已經體驗了幾十年了,當然,宴芊在的時候,他們亞成年魚也很少被餓著就是了。
現在應橙不在,她該怎麼辦?
宴芊遊動的速度很快,眨眼間就遊到了應悅附近,她輕挑眉頭,語氣很冷:“去哪?”
應悅心底一慌:“我哥哥,哥哥他出亞成年區去轉轉了,我想去找他。”
她一句話說得很快,幾乎下意識地就撒了謊。
但是她不知道,宴芊是帶著應橙進來的。
所以宴芊眼睛定定地看著應悅,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讓應悅心底打鼓。
但是她不敢出賣哥哥,她怕應橙受到懲罰。
宴芊歎了口氣,“沒出去就好,我們剛回來的時候,外麵聚集了一堆的人類船隻,他們帶著很多我沒見過的武器,好像在我們族地門口等著什麼。”
說著,宴芊話鋒一轉,“那你快去找你哥哥吧,我點一下人數,免得真有幼崽被抓走了。”
她沒有撒謊,隻是隱瞞了一點信息,她需要給撒謊的小崽子一個教訓。
這是沒出事,剛好遇見他們了,若是真出事了,小崽子還撒謊,中間因此浪費的時間,早就能讓被抓走的幼崽死一萬次了!
果然,宴芊話語剛說完,應悅臉色慘白慘白的。
宴師說的什麼,外麵有人類抓他們?
應橙咽了口唾沫,強顏歡笑:“宴師您彆嚇唬我們啦,人類這麼弱,怎麼可能……”
“對呀對呀,宴師,這個聽起來就很假!”一旁的小魚也湊過來討好,“橙哥可能出去遠了,我們等晚點讓他來見您吧!”
“嚇唬你們做什麼,”宴芊皺眉,“等點完人我就讓海師封族了,我先去點人,你們去找應橙。”
她說著就雷厲風行地將人搬開,自己進去找記錄的花名冊。
在海底沒有紙張,他們都是記在大石上的。
可她自然的做法,卻讓原本心存僥幸的小崽子嚇得失了魂。
應悅更是連遊都不會,直接癱軟在海底軟沙上。
宴師沒有騙她們,說明宴師回來的時候,外麵就已經有了宴師都害怕的人類了。
那她哥哥呢?她哥哥才出去沒多久,若是宴師沒碰上,那豈不是碰上人類了?
應悅下意識地看向前麵安慰自己的小魚崽,可對方也沒有好到哪去。
應橙是她慫恿出去的,因為他們都餓了,想吃東西,可現在應橙出事了,他們去哪找人?
坦白嗎?會不會……
兩個小崽子心慌意亂,應悅心底更是升起了濃濃的後悔。
為什麼要讓哥哥出去啊?明明以前都餓了這麼多次了,再多忍一次,宴師就回來了啊。
巨大的絕望湧上應橙的心頭,她再也忍不住,淚水一顆顆地往下淌,聲音也哽咽起來:“宴,宴師……”
宴芊聞言下意識回頭,發現自己嚇過了,小崽子差點哭魚鰓堵塞!
應悅磕磕巴巴地哭著爬過去:“宴,宴師嗚嗚嗚,我,我哥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