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晏跟在田甜身後進了醫院,卻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他和站在一旁的於敬點點頭,沒有說話。
祝林的病房是VIP病房,本就沒什麼人,正巧是午餐時間,醫護人員都去吃飯了,此時的樓道裡格外安靜,病房裡的說話聲清清楚楚的透過門板傳到他們耳邊。
田甜話一出,田仁遠就皺了眉,“甜甜,怎麼和爸爸說話呢?”
“是不是?”田甜死死的盯著他,非要得到一個答案。
田仁遠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祝林,歎了口氣,也沒再計較田甜咄咄逼人的語氣,他喃喃說:“我怎麼會推你媽媽呢。”
“當時你媽媽情緒有些激動,”他頓了頓,開口解釋:“我沒抓住她。”
田甜嗤笑一聲,“是沒抓住還是故意的?”
田仁遠抬頭,眉間緊皺,他沉聲問:“你什麼意思?”
田甜看著他,一字一句的問:“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讓我媽給你的小情人騰地呢???”
她雙眼血紅,一點兒也沒給田仁遠留麵子。秦晏站在門口聽著,眉頭蹙起,直覺不好,剛推開門,果然瞧見田仁遠抬起手。
秦晏心一沉,叫道:“田叔。”
田仁遠顫巍巍的手被他喊的一頓,看著田甜倔強雙眼通紅的模樣,這個巴掌終究沒打下去。
田甜看著他的動作笑了笑,“怎麼?把我媽推下去還不算,現在還要打死我是麼?”
“這不僅是要給她騰地,是不是還有給哪位我不知道的弟弟妹妹騰地啊??”
秦晏直接走到她身邊,抓住她肩膀,讓她麵向自己,沉聲說:“冷靜點甜甜。”
她看著他,不可置信的問:“你也幫他?照片你不是沒看到!”
秦晏手機裡的照片明明就是一個男人摟著一個女人在茶樓裡說話的畫麵,身邊還有彆人,男人和女人的衣服每張照片都不一樣,但一樣的是環境和照片裡的人物沒變!那男人的背影熟悉的可怕,雖然拍攝的不清晰,但就算光靠那個背影,她也能認出來那人是誰!那不是彆人,正是她的父親、祝林的丈夫——田仁遠!
秦晏眉頭就沒鬆開過,田甜眼睛裡紅的不像樣,他觸碰她的肩膀也滾燙的過分,
他心一沉,抬手覆上她額頭。
燙的厲害。
“你發燒了。”秦晏說。
田甜狠狠打開他的手掌,“彆碰我。”
田仁遠聞言,立即看著田甜,“怎麼發燒了,你——”
話說到一半,看著田甜的眼睛,卻怎麼也說不下去了。他沉默了會兒,才開口,“沒有。”
田仁遠看著田甜,“我沒有,甜甜。”
田甜冷笑,壓根不信。
她狀態不對勁,秦晏擰眉,一把拉住她,“我帶你去看看醫生。”
她溫度高的過分,飛機上就飛了十幾個小時,還不知道燒了多久。
田甜甩開他的手,“我不去,我要陪我媽。”
她完全聽不進彆人的話,秦晏徹底沒有耐心,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你這樣怎麼照顧祝姨?等祝姨醒來看到你這樣她還得為你操心!能不能懂點事甜甜??”
秦晏一吼,田甜愣住了,隨後眼淚就和掉了線一樣劈裡啪啦往下掉,她看了眼祝林,拿起包沒再說話,轉身走出了病房。
秦晏鬆了口氣,本想跟著田甜走出去,視線掃到僵在原地的田仁遠,腳步頓了頓,“田叔,甜甜大了,而且從小到大她一向很乖,有些話好好和她說她會懂的。”
秦晏沒什麼表情的回望他。他這是看在田仁遠是長輩,沒把話當麵說的清楚明白,說的太過分。
田仁遠看著他,他這話明裡是讓他和田甜好好解釋,但不知怎麼田仁遠卻在這短短一句話裡聽出了些許警告的意味,就好像是警告他不許再對田甜動手?
他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應該是自己聽錯了,就算秦晏在田家住過三年,把田甜當妹妹看,也不至於田甜都這麼大了連這點家長裡短還要管。
事情發生突然,田仁遠也沒空想那麼多,他擺了擺手,沒多說什麼,隻說:“你去看看田甜吧。”
秦晏轉身出了門,在門口瞧見於敬,於敬指著一個方向,“甜甜往那走了。”
秦晏點點頭,“麻煩您了。”
於敬笑笑,“沒什麼,應該的。”
*
秦晏走到醫院樓梯隔間的時候,一垂眸,就瞧見她抱著自己縮在樓梯口的角落上。
他走到她身邊,蹲下身子,讓自己和她平視,他摸了摸她的頭發,低聲哄道
:“去看醫生好不好?”
樓梯間昏暗,隻有絲絲陽光從縫隙中直直射.進來,灰塵在陽光下打著旋兒,田甜看著那灰塵在幾縷陽光下跳舞,看了一會兒,她突然開口:“其實我媽前幾年和我提過想要離婚。”
秦晏垂眸看著她。
“那時候我還小,得知她這個想法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她怎麼能離婚呢?她如果離婚了那我算什麼呢?媽媽想離婚是後悔和爸爸在一起了,那是不是也後悔生了我呢?那個時候我什麼都不懂,隻知道緊緊抓住她,求她不要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