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修煉三千法,其中總有共通之處。仙法閱儘,就從‘邪魔歪道’中尋些苗頭。“煉製”此事,本為正途不恥,但或可窺得一些玄機。
煉製之法斑駁複雜,有煉魂魄、煉肉身、煉怨氣、四象陣、七星陣、十方陣……那她就試試用十方魂燈煉自己的魂魄、怨氣、執念和情感。曆劫歸來,她便將那世記憶與其中的遺憾或怨情煉化,割一寸靈魄承載它,儲存在魂燈中。
而到最後一世,便該驗收成果。她布置好陣法,將最後一寸靈魄投去曆劫,任這具軀殼躺在冰棺中,等待最後一寸魂魄歸來。
五百萬年的斷情絕欲,隻為自己不問結果地走下去;幾十年無魂無魄的等待,終於得到了回報。
兩個方法,真的能成。
隻是,事實和設想總有出入,事雖能成,但過程比她想得要慘烈許多,尤其是驚鴻派遭受的無妄之災。
即便是這麼慘烈的代價,即便是用如此長的歲月,也不過換一個驗證設想的機會。
如果不帶上禁鐲,以她原有那多情善感的脾性,途中一定會放棄,或者崩潰。
幸好,走到了今天。
……
“師姐,你在想什麼?”許道淳問她。
“沒什麼。你還打算留在忘川麼,什麼時候回真身?”
許道淳垂眸道:“我在找一個人,沒找到她前,我不想回去。”
王心若點頭,“明白,那我帶他先走一步。”
許道淳他們送出陣法。
*
再次睜眼,王心若發現自己躺在忘川河畔,她往旁邊看去,鄭含元正幽幽轉醒。
他醒來第一句話是:“為何打我?”
王心若不理他,自己起身。
他隨之站起來,“你莫不是醋了吧?”
她給了他個涼涼的眼神。
“……算了,接下來什麼打算?回你的天界?”
她搖搖頭,隻說了兩個字,“打架”。
鄭含元:?
然後。
他被迫提起劍和王心若在冥京雪山打了八天八夜的架。
那八天八夜,整個鬼域的天像過年放煙花一樣。
鄭小明前去圍觀時感歎道:“高境修士促進感情的方式真不一樣,這也行?”
白骨郎君趕忙抱他離開,途中依舊不幸被劍氣所傷,又找了一天的骨頭。
第八天夜裡,二人戰意正酣,打上了頭,王心若忽然叫停。
“怎麼?”
“有人找。”她拿出玉簡。
“又是那個人頭怪?”鄭含元收劍問道。
她運靈接通,裡麵傳來吳秋行虛弱的聲音。
“師姐,算出來了,是四日後酉時三刻……”
她語氣略有不悅道:“我不在,為何隨意推衍?”
天數豈能隨意推衍,推得越具體,所推之人修為越高,越耗費靈力修為,甚至損傷自己的命數。
之前她在,可借他靈力,才允他如此行動。
吳秋行聲音愈發細微,幾乎是強撐著說話,“小九修為低下,自知在許多事上無法輔佐師姐,唯有……唯有此事……可以襄助……”
她趕忙道:“你等著,我這便回去替你調養。”
王心若收起玉簡,問鄭含元:“你能答應我,這段時間不離開鬼域麼?”
鄭含元道:“不能,吳秋行說四日後會發生什麼?”
“我不能說。”
“有什麼不能說?”
“說了你會做傻事。”
“不可以嗎?”
“不可以。”
“為什麼你可以?”
“因為我是大師姐。”
“你是個錘子。”
王心若強行把他送回鬼帝大殿,說:“你就好好待在這,如果有緣,我們一定會再見。”
鄭含元拉住她,“什麼叫有緣自會再見?”
王心若忽然不知該如何麵對他的目光,“字麵意思。”
“你到底要做什麼?”
她斂眸道:“我也不知道。”
話音落,蛛網般的白線浮現在大殿上空。
比起前幾次的憤怒激動,鄭含元這次很平靜,他放開拉住她的手,自嘲道:“封吧,封吧,王心若,我習慣了,好歹你沒把我再關到無道荒海下。”
“馬上一切都會好的。”
他問:“你信麼?”
她說,不知道。
他又問:“那你會好麼?”
她說,不知道。
他輕笑,倒在床上,“你走吧。”
王心若開口,卻發現無話可說,站了一會,終是孑然離去。
鄭含元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喃道:“你根本就不懂怎麼保護人……”,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