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2 / 2)

公主府庶子 小小知了 27664 字 2024-04-16

鄭家是杏林世家。更是個大家族。

分出去的不說,單就現在住在這宅子裡的,就上下四代三房。

太夫人的丈夫鄭太公據說曾是赫赫有名的杏林高手。可惜戰亂中救人時身染疫病死了。太夫人帶著兒孫逃難路上,災年沒吃的,樹皮草根都沒有一點,眼看孩子要餓死了。恰巧看到一口泥塘,數九寒冬太夫人就下泥塘摸了半夜摸了幾節藕根,算是救了一家子。

卻也因此落下病根,之後又為了保護家傳醫書遇到意外,導致雙腿不良於行。

好在她拚力護下的兒孫爭氣孝順。

長子早年還曾是先皇的禦醫,可惜也去了。次子,三子雖沒有長子醫術好,卻也各有所長。如今的鄭太醫,是長房長孫。崔茂懷初醒那日聽到的聲音,是鄭家的三老爺。

周辭淵後來偷偷告訴他說:鄭家三老爺和他爺爺關係不錯,倆老頭都好養個鳥兒雀兒的,每逢的鳥雀行市遇到,還非要就哪隻好哪隻不好爭個高低上下……

崔茂懷聽的有趣。

到了見太夫人當日,他被引到後宅,就見屋裡坐了滿堂。當中榻上,坐著位紅光滿麵,笑容可親的老人。雖然年屆八十,發絲銀白,卻身形富態,半點長期臥床的病容都沒有……

崔茂懷乖起來其實也挺討喜的,又是和爺爺長大,跟老人家說話有耐心也自然,於是也很自然的招太夫人喜歡。

言談間,問及他和常伯的情況,崔茂懷說了大概,老人家便直接道,讓他和他的仆人儘管在這裡住下,他們一家子大夫,正好給他好好調養調養。

“多好的孩子,就是太瘦了!”

太夫人這句話念叨了好些遍,當日崔茂懷回了客居,晚上就見鄭府廚房送來的飯食裡多了一道食補湯。送飯食過來的廚娘想來在鄭府也有些體麵,笑著說,是太夫人吩咐,還特意找了三老爺過去問過的,跟崔茂懷現今吃的藥不衝突,對崔茂懷的身體確有好處。

崔茂懷忙謝過用了。

之後這湯就每日都有。周辭淵過來見時,聽了這食補湯的來曆,便笑問崔茂懷:“在鄭府住了這麼些日子,茂懷就沒發現鄭家人有什麼共通的特性?”

“……”

崔茂懷遲疑,周辭淵卻不肯告訴他答案。直到身體再多些力氣,崔茂懷每日在院子裡散步、或和鄭家子侄聊天一處遊戲,崔茂懷才漸漸覺出味兒來:

鄭家人的身形,似乎,都比較豐腴?!

三老爺的大孫子也是個壯實的,人也豪爽乾脆。和崔茂懷熟了就大笑指著崔茂懷說,他太奶奶曆經災荒苦難,最是見不得人瘦。私下裡已經又跟他們念叨過好幾回崔茂懷“可憐見的!那麼瘦,補了這些日子怎麼一點兒效果都沒有?!”

“太奶奶昨晚上還又問我爺爺呢,說補湯是不是該給你每日再加一碗?哈哈哈哈哈,我可知道那補湯的味道……”

崔茂懷無語。

卻也感念於鄭家太夫人對他的關愛照顧。每日看著常伯傷口仍在滲血,身形越加消瘦,崔茂懷不知還需在鄭府呆多少日子。想到每每去太夫人屋裡好多個火盆,特意尋匠人打製的輕便利於抓手的木榻,鄭家子侄多,每逢午間太陽好,大家就笑著將太夫人抬到門口曬曬太陽說笑兩刻鐘,再一起抬回去……

崔茂懷便讓周辭淵留在這兒的侍衛帶話給他家做工的木匠,照著他畫的圖先加班幫忙做一個輪椅出來。另尋了三老爺,說了自家的火炕,如今雖快出正月了,可若是快些盤出來,太夫人也還能用上月餘……

鄭家三老爺自是高興的不得了。忙請他快些盤!

崔茂懷就讓侍衛找了家裡的崔才,說了需要盤炕的事。

他這邊一出事,常伯也受傷,常媽媽又要過來照顧常伯。崔茂懷一度挺操心鋪子裡的事。好在崔璨對現有的各種點心都會做了,廚房那邊由她全權接手。至於家裡和鋪子,山上的崔才也第一時間下山來幫著處理店裡店外的事。

不得不說,家裡看著人多,可真正能統籌全局的還是常伯。常伯之外,崔大年紀大了雖然做事也細心但到底精力不支。崔二辦事可以,但要他當領導……

無意貶低,但的確如周辭淵分析的,崔二出身一般,自來接觸的人多是與他同層次的。之後又多遭變故磨難,雖然有反抗,但性格裡遇事仍存著逃避心理。所以在鋪子裡遇到顯貴或是生意上來往,時常仍會“露怯”,底氣不足。

反倒是崔才,雖然一條腿行動不便。但為人靈活,好學自帶一股衝勁兒,絲毫不怕摔跟頭或是被人揭了短處。事事不管真相如何,麵上倒好似就那麼一回事兒,反倒能唬住人。就是最後被拆穿了,他最多也是哈哈一笑,再好脾氣的從頭跟人談生意……

崔茂懷是親眼見過崔才“蒙人”不成,於是又從頭磨價的。最終那批從南方運來的稻穀愣是被低於市場一成半的價格在進入西市前悉數被運到了他家。

家裡人還打趣說,“崔才這都是得了公子的真傳!公子您能忽悠的胡商一百多兩就賣給您那麼一批好馬,如今崔才也不遑多讓啦!”

當然,崔才如今在常伯出事後能擔起家裡的事,自然不僅是他會談生意。日常做事有條理,分配活計能因人而異,又能及時處理問題。

崔茂懷心底其實也慶幸家裡有崔才,之前山上的事就他一人都安排的妥妥當當。常伯發生意外,崔才又能及時擔起家裡的擔子……

崔茂懷感激慶幸之餘,立刻就給崔才長了工錢。

而同時長工錢的,還有山上的簡伯光。

崔才下山,鋪子裡人手不足。如今山上的事,就全由簡伯光一人負責,周辭淵倒是派了人上去“幫忙”,但為了避免造成信任危機,崔茂懷特意寫了信給簡伯光。說明那人就是幫著他一起再招工的工頭,請他彆多心。

簡伯光回的倒是簡潔快速。

直言沒事,說最好他能找來個像崔才一樣大小事都能處理,他就隻管畫圖盯工程進度的。然後就開始說他這次新招了多少多少人,照這個情況,其實山上的工程還是比他預估的慢。最好能再招些人,“要不你找誰借點錢吧!”

崔茂懷:“……”

崔茂懷直接無視簡伯光要他舉債修山莊的主意。倒是之後和周辭淵閒聊說起簡伯光的算-卦堪-輿之術,崔茂懷反正在鄭家就是調養無聊,便又寫了封信,問他大過年的時候給他算了開年一卦,怎麼沒算出上元節的事?

簡伯光同樣回信迅速。

說是他上元節橫禍避無可避。且卦象明明白白,有驚無險,且於他以後有益,那他乾嘛說?!“須知萬事萬物冥冥中自有天意,我若強行乾預為你避了這次災禍,焉知後麵不會有更大的災禍等著你?另,錢花光了,速再送來!”

崔茂懷:“……”

至此,崔茂懷就是在鄭家閒著,他也不寫信給簡伯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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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鄭府一住小半個月。

崔才帶著人給鄭太夫人盤的炕已經用上,招的鄭家幾房人人人心癢,都找到崔茂懷麵前希望能幫他們各房也在屋裡盤一個。

崔茂懷自不是小氣人,隻是這工藝說簡單不簡單,說複雜也不複雜,偏有點小竅門在裡麵。崔才帶人盤炕也是聰明的,摔泥打磚自是幫工做,但關鍵步驟卻是他親自動的手。

可如今家裡鋪子裡也離不了他。崔茂懷總不能讓崔才不顧家裡儘盤炕吧?原本想著要不就把這法子公布出來,無論窮富,人人都能用上。卻被周辭淵製止了。

轉天周辭淵就拿著幾份契書過來。

“我正有事要拜托茂懷,”周辭淵說的鄭重,“你這法子算是門手藝,能養家糊口。按理我不該占你的便宜,可你對我到底不同。我家中有早年隨祖父上過戰場部曲。有的受傷有的如今年老,祖父後來雖大部分放良,有每年接濟,但有些生活的仍是困苦……”

“我便想著,可否讓這些人中踏實肯乾的學了這門手藝傍身。不瞞懷弟,這其中還有我屬下的家眷,”周辭淵說到這裡微頓,語帶悵然。

“早年跟著我的那批人多有死傷,就是身後給的銀子豐厚又哪裡及人還活著?可活著落下殘疾,日日要忍受傷痛折磨,這年頭討生活也不易,回頭再看,又哪裡有當日意氣風發的模樣……”

“好。”

崔茂懷點頭一口應下。

跟著就見周辭淵抬眸朝他望來,前一秒的悵然眼見著變成笑容,跟著整個人就又被他抱進懷裡,一隻手還喜歡他後脖頸來回摩挲,崔茂懷掙了掙掙不開,想想反正這會兒屋裡就他倆人,他乾脆就靠著由他抱抱了……

經由周辭淵這事提醒,崔茂懷倒是想起來,他在典州的莊子,其實完全可以用侯府裡的傷殘士-兵啊!

他出事之後,公主府和侯府都來人探望過他。

公主府那邊來的是自是辛姑姑和崔茂琛,侯府這邊崔茂睿親自過來,順便還帶著他當初送給嫂子的典州莊子地契。

崔茂睿依舊言簡意賅,意思就是典州莊子上他已經派人過去清理乾淨了,如今過完年正好趕春耕前把地契還給他,由他安排人過去接手耕種。

崔茂懷自是說送給嫂子的他怎麼能拿回來?!

崔茂睿直接道,“她不缺你這點兒東西。家裡更不缺這麼個小莊子。”

崔茂懷:“……”

他覺得自己幸虧脾氣好,也不是個愛多想鑽牛角尖的。否則就崔茂睿這種說話方式,形容耿直那都是抬舉他了。尼瑪,再好的事到他嘴裡轉一圈怎麼就多了股嫌棄鄙視的味道呢?!

也難怪他過年時明明已經讓須金勒和他們同屋吃飯了,他一走,須金勒也跟著沒影,繼續獨行俠去了。

當然,崔茂懷這會兒才不會告訴崔茂睿,須金勒現在其實就在鄭府裡呢。不知從哪兒聽說他出事了,大清早巴巴就跑去了延善坊,問了才知道他在鄭府養病,又不知在鄭家門口徘徊了多久,直到被周辭淵看到,才一起領了進來。

隻是聽說崔茂睿來了,他立刻就要走。

崔茂懷便讓他到外麵和鄭家三房的鄭十一郎玩,他獨自麵對崔茂睿。

崔茂睿倒也關心上元節當夜遇襲前後經過,這人終歸是領兵的,之前又知道過崔茂懷家裡遭賊的事。當時便問崔茂懷那兩人他可曾見過?搶掠他的過程中可有說過什麼話或有何特彆之處沒有?

崔茂懷心下不禁感歎崔茂睿擅抓重點,但事情究竟如何他尚且不能完全確定,又何況告訴崔茂睿。

所以沉思後崔茂懷也隻能搖頭應對……

這些,都是他之前剛醒不久發生的事。

周辭淵提及傷殘士兵及其家眷安置的問題後,崔茂懷便寫了封信讓人送到侯府直接交給崔茂睿。原本想著這事該也簡單,崔茂睿挑好了人,他看過覺得不錯就直接往典州去了。

哪想翌日崔茂睿就又來了鄭府。

卻是來確認他當真有幫著安排傷殘兵士或其家眷,也不必賣身,隻簽一份合同。因典州莊子上有雇農,崔茂懷的意思就是這些人過去或搞養殖、或在山上種植果樹。每年所出除了交給他一定數量,其餘可以自留。

至於買家禽和果樹幼苗的錢全部由他來出,當然,損失是有比例的,一旦超過,就需要對方填補……

“大哥,府裡這樣的人多嗎?”

崔茂懷見崔茂睿又深深皺眉,竟是在考慮誰去誰不去這樣的問題,不由問道。跟著崔茂睿忽然抬頭,看了崔茂懷幾秒後方道:

“咱們家也算的上將門之後,你祖父,父親,到我,皆領兵打過仗。不算早年的你祖父的親兵部曲,便是我當年一役,也有親兵傷亡。”

看樣子人數是不少的!

崔茂睿說了那麼一句就算完了,之後回去不知翻來覆去想了多久,才定了名單出來。崔茂懷粗略看過,多是傷殘兵士領著家人一起去的,還有的卻是自覺老邁過去也乾不了什麼活,就隻讓孩子過去。還有的則是將剛成親的小夫妻一起送過去看樣子是乾活造孫子兩不誤!

隻是崔茂懷尚無概念幾百畝的地有多大,空地房舍又有多少。可這名單上足足好幾十人,崔茂懷都擔心有沒有那麼多空地山地給他們養殖種果樹了!

還是周辭淵過來聽了聽了他的煩惱,抽出地契和名單掃過一眼,說了句差不多,“可你想好派誰當管事管著這些人嗎?”

“沒有。”

這也是崔茂懷現今最苦惱的,彆看他攤子如今鋪的越來越大。乾活的好找,可能信賴的、能管事的人實在太少。

常伯一出事,家裡若非馬上把崔才叫回來,香飄十裡怕都要受影響。崔才從山上下來了,山上立刻沒人了,包括家裡門對門的酒樓,幸虧離的近,家裡眾人也就順便看著了,若是再在其它地方,崔茂懷更得抓瞎!

“所以說,懷弟不該總囿於買人賣人,也不能一味善心隻買些年少的。該找些年齡適當,多看看培養一番能儘快幫你乾事獨擋一麵的才對。”

“……”

崔茂懷也知自己考慮欠周到。而更多的卻是,當初從侯府出來,他最終把香飄十裡開起來,原本隻想著把這間鋪子開好,小富即安。經營好香飄十裡這個品牌,哪裡想繞著繞著,感覺渾渾噩噩之間,對麵的酒樓就開建了,山上的度假山莊也設計規劃好了……

細想怎麼感覺都是坑?!

嗯,忘了說了,如今又多了典州的莊子和一支盤炕手藝隊。

外加輪椅專賣。

崔茂懷給鄭家太夫人盤好炕的第二天,家裡的木匠便說他要的輪椅製作好了。雖然輪子木製,結構有些呆板,但這的確是一架能推著人走的輪椅。

兩邊木輪中間還如崔茂懷畫的,有一道凹槽,帶著點簡單花紋,自己推自己雖然有點兒費力,卻也能推動。腳下帶有踏板,能讓雙腳不至於騰空吊著。所用木頭雖不名貴,但都打磨的挺光滑。冬日用隻要再在上麵縫上褥子靠枕,用起來也肯定方便舒適。

崔茂懷將輪椅送到鄭家太夫人那裡,立時引的全家人圍觀輪著試坐。老人家激動的拉著崔茂懷的手隻說他有心,鄭太醫當場更直接向他行禮。說他想出來的這東西不僅能惠及自家祖母。也是多少不良於行、身體孱弱之人的救贖!

直讓崔茂懷羞紅了臉!

這東西可不是他想出來的,他也真的沒那麼偉大!

但鄭家人簡直是群起誇他,直把崔茂懷誇的暈暈乎乎,當晚飲宴回來,崔茂懷腦袋沾枕頭上睡去,迷迷糊糊不知睡的多久,忽的一下子驚醒,心下大喊“壞了壞了!”

周辭淵的祖父當年不是墜馬摔壞了腿嗎?他給鄭家老太夫人做輪椅,為什麼偏偏忘了周家祖父???!!!

更想捶自己的是,這麼個東西,他之前為什麼就沒想起來???!!!

“啊——”

崔茂懷捂在被子裡哀叫一聲,打了半天滾累的氣喘籲籲才終於停下。

然而今晚,他注定是要失眠了。睜著眼熬到天亮,先去看過常伯,崔茂懷轉身就尋了鄭家的家仆,悄咪咪的塞了紙條和跑路費給人家。

“拜托,幫我趕緊送回家裡,我忘了一件急事。”

“好嘞,崔公子您放心吧,我這就去。”鄭家家仆如今對崔茂懷也熟了,尤其在崔茂懷給鄭家太夫人盤了火炕送了輪椅後,崔茂懷簡直就是鄭家上上賓的待遇。家仆也處處殷勤的不得了!

崔茂懷送了迷信終於鬆了口氣,他不讓周辭淵留下的侍衛送倒真不是不相信人家的操守,隻是送東西偏偏忘了周辭淵家的,還要勞動人家的人再送信,崔茂懷心理上臉皮太薄,沒好意思。

然後推開門的瞬間,崔茂懷立時呆在了原地。

“咦,今兒個你來的這麼早啊!”崔茂懷試圖寒暄。

周辭淵卻隻含笑望著他,“聽聞懷弟昨日送了一件神思奇巧的好物給鄭家的太夫人,以致鄭家特意為懷弟開宴,隻享樂到將要亥時懷弟才回來休息……”

周辭淵說著一步步走近,目光緊落在崔茂懷麵上,嘖嘖兩聲,“看看,病中不知愛惜自己,那麼晚睡,弄的兩眼烏青,懷弟這般讓為兄如何安心!不知懷弟到底弄了件什麼神思巧物,竟令鄭家人也改了作息齊耽誤到那麼晚,嗯?”

“……”

崔茂懷默默吞咽了一下口水,簡直不知該怎麼告訴周辭淵。

想想周辭淵處處為他考慮,大事不說,就連他在鄭府這段日子,家裡,山上也都多虧了周辭淵想著,派人過去幫忙。足可見他是將他事事記在心上的……

而他呢?

崔茂懷再次狠狠反省,然後當周辭淵再問的時候,終是撲過去避免看周辭淵的臉,帶著自責將輪椅的事說了。

“……我不是故意的,也真不是忘了老王爺。之前真沒想起來!”崔茂懷說了一通,跟著自述補救措施。

“我已經傳信回家,讓家裡的木工什麼都不乾,先日夜趕工再做一架輪椅出來。抱著比送到鄭家的還細致貼身……”

“另外,等把輪椅送給王爺的時候,你爺爺不是喜歡鳥雀嗎?到時候我去西市專門給老王爺挑隻漂亮的一起送過去……”

“對了,你爺爺都喜歡什麼鳥?我之前聽鄭三爺說,你爺爺喜歡能說話的,那我買隻鸚鵡給老王爺?啊,其實我家的重陽說話說的賊溜的,現在不但會說話還會唱歌了。要不,把重陽送給你爺爺?”

崔茂懷說話時一直沒抬頭看周辭淵的臉,自然不知自他撲倒周辭淵身上,周辭淵臉上的笑意就再也掩不住。且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然後……

戛然而止。

“怎麼了?你爺爺不喜歡鳥嗎?”

崔茂懷抬頭,看到的就是周辭淵毫無笑意的臉。隻是那表情,怎麼越看越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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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茂懷最終沒能知道周辭淵麵容神情怪異的秘密。至於輪椅沒先想到金襄郡王老王爺,周辭淵直接撫過他的臉笑道:

“靈思哪裡是想有就有的。你也是看到鄭家太夫人的麵容慈和,卻困在榻上,出入需得兒孫抬出抬進才想到的吧。這已經很厲害了!”

周辭淵由衷誇讚。

才不是!

崔茂懷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接著就聽周辭淵又道:“何況你跟著就想起我了,我自知,懷弟心裡是有我的……”

不是你,是你祖父!

崔茂懷又默默腹誹一句,心裡話卻終是沒有說出來。

…………………………………………

崔茂懷和周辭淵在一處時自能開懷甜蜜,但他之所以滯留在鄭府,最重要的還是常伯。

快半個月了,常伯依舊沒有醒來。鄭家人因為崔茂懷,對常伯不可謂不用心。家裡精於外傷治療的是鄭家二爺,隻是鄭二爺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早兩年就不坐診看病了。

這回卻是日日來往於客院之間,外用內服,硬是將常伯那麼深的傷口止了血水、慢慢長到一處。

可常伯,依舊沒有醒……

崔茂懷一日三次過去看望,身體好些更攆走常媽媽去休息,由他在旁守著。可一日一日過去了,之前總以為傷勢好些常伯就能醒來。到如今,不僅是崔茂懷和常媽媽,鄭二爺和鄭太醫一起過來查看後,也終是搖頭。

“傷口沒什麼問題,小心著些慢慢愈合就是。內臟之前我們就看過,也無礙。隻是失血過多,加上他身上的其它傷口,想必他此前也多次受過重傷,次次失血,或是身體損耗累積到一定程度,才導致這回傷勢好轉人卻一時醒不過來。”

“不過崔公子也不必太擔心,他的心跳脈搏都算正常。隻要繼續注意著傷處,再緩些時候,或許就醒了……”

“……”

崔茂懷嘴唇動了動,可看到一旁的常媽媽,終究什麼話都沒問,什麼話都沒說。

連他都聽的出鄭家人話裡的不確定和安撫之意,又何況常媽媽呢!

崔茂懷本意是想將常伯和常媽媽繼續留在鄭家,這裡到底都是醫生,方便常伯隨時看診。可是常媽媽卻不肯,堅持說如今的情況便是在這裡住著怕也無用,倒不如回家去。那裡都是熟悉的環境,家人也熱鬨,胖冬瓜幾個孩子吵一吵或許他就醒來了……

崔茂懷聽到常媽媽說回家,再勸的話就說不下去了。再想到胖冬瓜,之前他好些倒是也把胖冬瓜接過來一回,可他們本就是借住,再拖家帶口,胖冬瓜到這裡看著也不大習慣,常媽媽就讓胖冬瓜先回去了。

於是在詢問過鄭家人確定能挪動後,崔茂懷沒找馬車,馬車也顛簸,他乾脆直接雇了幾個人用木板抬著常伯回家了……

半月不在,再次回來,尤其是遠遠看到跑出來接他們的家人,崔茂懷當真覺得親切。

胖冬瓜中間還見了他一麵,崔小虎衝上來抓著他的衣袖,聲音悶悶,直問他“怎麼一走那麼久?病好了沒有?之前帶胖冬瓜去看他和常伯為什麼不帶他?”

說著說著,聲音裡竟帶上了哭腔。

聽的崔茂懷也難受不已。

好容易安撫好了這一隻,到家先將常伯安置妥當,吃飯的時候眾人依舊同席。接連的各種問詢便撲麵而來。崔茂懷陷入這種煽情氛圍裡心情久久難平。

飯後和眾人一起坐在屋裡,才想要問大家這半月過的如何?家裡可都還好?怎麼看著人人都瘦了?

就見崔才抱著好高一遝兒賬簿和竹簡直走過來,一起堆放到崔茂懷麵前。

“公子既康複了,如今又回來了,就趕緊先把這些賬理一理吧。正好月末,各處的米、麵、豆子、高粱、芝麻,禮盒,酒罐都等著結錢呢!”

“另外,對麵的酒樓差不多就完工了,內裡家具器皿,各種該如何設計安置,就等公子去定呢!公子剛好也吃過了飯,要不咱們現在就去瞧瞧?”

崔茂懷:“ Σ( ° △°|||)?!”,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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