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吏低頭,道:“是,正式公文。”
大考,是由禮曹與太常寺共同主持,閱卷、錄取在東觀,吏曹隻能在最後環節,任命才能插上手。
荀攸倒是平靜,道:“告訴他們,我知道了。”
不能與荀彧,鐘繇共同進退,荀攸以及吏曹便被孤立了。
一個案子,如果無休止的追查下去,那牽扯的人也就是無休止的。
一一一.二五三.二四六.一九三
朝廷沒錢,可越是沒錢,大小官吏們為了撈錢,越是會窮儘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在劉辯趕往徐州的時候,各種消息也從平原郡如波浪一般,迅速蕩漾而開,傳遞四麵八方。
雖然著小吏沒有說完,但司馬朗還是分明的聽到了‘吊唁’二字,神情越發陰沉,怒聲道:“祖父還未死,許攸,你莫要放肆!”
話音落下,他抬頭與朱建平對視,目光冷漠,道:“你有沒有聽到消息,吏曹尚書,要換人了?”
司馬朗剛要用力阻攔,忽然聽到背後傳來聲音:“兄長,祖父請許侍郎進去。”
他話音落下,一個小吏上前,喝道:“許侍郎是來吊……是來探望司馬尚書的,你一個小小從事史,還不讓開!”
許攸回頭看了眼,笑眯眯的道:“司馬家的家教,真令人羨慕。”
“是。”小吏聰匆忙退走。
“或近萬人。”朱建平道。
一屋的司馬家男子悄步退了出去,隻留下一個許攸。
荀攸麵無表情,心裡是左思右想。
司馬朗擋在門口,看著許攸浩大聲勢,陰沉著臉道:“許攸,你想乾什麼!?”
司馬家的一眾男子對許攸怒目相視,不發一言,偌大的病房內,隻有許攸的腳步聲。
司馬儁睜開眼,眼神虛泛,輕輕擺了擺手。
朱建平見他不不提與荀彧、鐘繇的事,心裡一歎,坐回去道:“戶房主簿王成給我寫了一封密信,信我已經燒了。按他信裡所說,陛下知曉了士族的一些陰暗手段,還有平原郡真實的戶丁、田畝,以及當地士族與亂民勾結等等。”
荀攸麵無表情,沉吟良久,道:“陛下在平原郡,到底查到了多少,你有什麼消息嗎?”
在他看來,陳義在平原郡沒有什麼罪責,還是能保下來的。
“蘋果。”劉辯伸著手,道:“有點口渴了。”
劉辯沒那麼在意,一口咬下去,笑眯眯的與周瑜道:“卿家說的是有理的。水師,分做兩支,一支在東萊郡,另一支,朕想放在吳郡。如果有可能,朕還想再建一支,放在南海郡。”
毫無疑問,‘潁川黨’在受到巨大的衝擊,長此以往,衝擊會越來越大,直到將‘潁川黨’取而代之!
“仆射,”
左侍郎朱建平坐在荀攸對麵,麵露憂色的道:“仆射,禦史台自今年以來,查處大小官員近百人,牽累者更多,這樣下去,如何是好?”
荀攸臉角如鐵,神情越發厭躁,還是道:“不過是一隅之地,還不能代表天下士族的。”
他現在心裡越發沒底了,生出了絲絲不安。
……
荀攸猛的坐直身體,帶著訝異之色,道:“你說多少?”
許攸帶著數十人,大搖大擺的走進司馬府,穿牆過屋,徑直來到了司馬儁的病房前。
太倉裡的大小官員不說自身不是聖人,再有外麵的威逼利誘,有幾人能挺住?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想,他父親的複起,真的是他父親一意孤行,或者說巧合嗎?
劉辯見他答應了,笑容更多,道:“那就好。卿家,寫一封信給烏程侯,朕要在下邳見他。”
不等荀攸思索清楚,值房小吏來到門口,道:“刑曹那邊發文過來,要求選舉郎陳義前往刑曹回話。”
荀攸麵色認真,眉頭微皺的沉吟起來。
朱建平心裡一突,連忙道:“下官不知。仆射,最好,莫要往那處想。”
荀攸沒有猜,而是問道:“丞相,是否涉入其中?”
許攸隻是淡淡一掃,便徑直走向司馬儁。
荀攸見朱建平還是很憤怒,搖頭道:“平原郡的事,走個過場吧。”
荀攸神情有些不好看了,盯著桌上這份即將罷除的名單。
周瑜神情微變,道:“是。”
這會兒,司馬儁病房裡擠滿了人,在洛陽的司馬家的男子,幾乎都在這裡,足足有二十多人。
“刑曹那邊,我來想辦法。”荀攸沉思再三,與朱建平道。
朱建平應下,道:“刑曹那邊怎麼辦?太倉深追下去,不知道要牽累多少人。”
司馬儁放下手,雙眼隻能掙開一絲,語氣飄忽的道:“許攸,我已經上書,舉薦你為刑曹尚書。”
朱建平搖頭,道:“司馬公病重,宮內的醫師說,怕是就在這幾日了。”
荀攸沒有說話,心裡壓著怒火。
荀攸將身前的名單合起來,遞給朱建平,道:“全數罷除吧。你再給禦史台回信,請他們嚴查,不可錯漏一個貪贓枉法之輩,我大漢官吏,以‘清正忠直,持身守正’為要,絕無貪婪陰邪之蛀蟲!”
雖然也有一定權力,可真正影響力最大的,在於‘錄取’!
這個錄取之權,操縱在禮曹與太常寺,也就是陳琳與孔融手裡。
朱建平見荀攸終於鬆開,神情放緩,道:“還有一事,仆射須要認真對待。我從太常寺那邊得到消息,今年報名秋季大考的人數,遠超往年,據說高達七八千人。”
隨著‘建安五年施政綱要’的不斷推進,荀攸的利益受到了巨大傷害,這也導致了荀攸與荀彧,鐘繇的關係漸行漸遠。
不管怎麼說,眼前陛下開口了,周瑜的選擇性就大大減小,或者說——消失了。
他必須要保太倉,一個是為了大局,二也是為了‘潁川黨’。
他不喜歡許攸,這個人麵相猥瑣,行事冷酷,又不受約束,自詡是‘天子欽封’,在洛陽城裡近乎百無禁忌,惹人生厭。
這是一種強力約束,必然會對很多早已經習慣禮法崩壞的人形成衝擊,令他們難受,不自在。
有些東西一旦裂開,出現了縫隙,那就會不斷擴大,直到完全崩潰。
司馬儁眼簾眨動了一下,道:“你們謀刺先帝的書信,有兩道在我手裡。”
許攸臉色大變,再沒有了之前輕佻自信。,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