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1 / 2)

站在正院的屋門口,李氏隻覺得所有的人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

她扶著自個兒丫鬟的手狠狠掐進對方胳膊,春桃顫了一下,低著頭死死咬住內唇不敢發出任何動靜。

說實話這場景也確實叫其他見慣了李氏趾高氣昂的眾人解氣,尤其是鈕祜祿氏。

她那個世界可沒有一個靈毓側福晉,李氏囂張跋扈了近二十年,還是後來年氏出現後,她才被壓了一頭。

可那時年氏走的是嬌弱清高的路子,也沒怎麼給過李氏沒臉,像現在這種叫人從心底舒爽的場景更是從未有過。

於是她也垂著眸子,隻是唇角輕抿,遮住了自個兒的愉悅。

“李姐姐這是準備讓我先跟你見禮嗎?”宋琉璃從小黑本上把李氏拽出來,看著她笑眯眯的,渾身散發出強烈的白蓮花波光,“哎喲,瞧瞧我,以後可是要叫李妹妹了,還真是有些不習慣,要不以後還是叫你姐姐吧?”

李氏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才忍住叫罵的衝動,她暗自深呼吸,隻覺得肺腑中都是火燒火燎的。

可她到底不是以前那個備受寵愛肆無忌憚的李格格,這一年多下來,她也學會了忍耐。

“給靈毓側福晉見禮!”李氏上前幾步,鬆開春桃後,僵硬著身體給宋琉璃行了平禮。

宋琉璃笑了笑,也沒想著繼續羞辱她。她今日準備這一出,一是為了報小黑本本的仇,二也是為了安福晉的心。

所以在烏拉那拉氏被劉嬤嬤扶著出來後,宋琉璃直接忽略了李氏,恭敬蹲下身來,跟大家一起給福晉請安。

李氏蹲在她身後,心裡更恨得慌,她這平禮等於行給瞎子看了,宋琉璃不回禮就好像她平白低了對方一頭。

即便有封號又如何?不還是側福晉?李氏臉色越發難看,直叫烏拉那拉氏看得心曠神怡。

她剛剛在後頭,把宋琉璃和李氏的這點子齟齬都看在了眼裡,掃了眼斂首恭敬蹲在地上的宋琉璃,她唇角笑得真心實意了幾分。

“各位妹妹都起來吧。”等眾人都坐下後,烏拉那拉氏才轉頭衝著宋琉璃笑,“還沒來得及恭喜宋妹妹,你看我這身子還不穩當,正愁著府裡交給誰來管著呢,

可巧妹妹就提了側福晉,正好幫姐姐管管府務如何?”

李氏呼吸微窒,帕子都要被她撕爛了,感情她就不是側福晉了嗎?福晉這是欺人太甚!

她惦記著,宋琉璃卻不感興趣,她趕緊起身屈膝:“婢妾惶恐,婢妾從沒學過管家的事體,恐怕是無法替主子分憂的。”

烏拉那拉氏眼神閃了閃,依然笑著:“瞧你說的,左右有那其嬤嬤在,也不需要你多操勞,爺也是這個意思。”

宋琉璃不動聲色蹙了下眉,乾脆直接蹲身下來為難道:“福晉恕罪,婢妾真是不擅長管家,您也知道,兩個小格格鬨騰,那其嬤嬤恐怕也是□□乏術……”

福晉說的話,宋琉璃一個字都不信。

她也不是沒聽木蓮說過,這些年下來除了福晉生產和月子裡那幾個月,再就是因為烏雅氏小產那時候被四爺遷怒,任何時候福晉都把管家權牢牢握在手心裡,哪怕生病都不曾交出去過。

現如今有劉嬤嬤在,福晉不可能會讓她去管家,哪怕她接了也不過是個空架子,還會招福晉忌諱,她才不做這樣賠本的買賣。

福晉讓劉嬤嬤把人扶起來,臉上有幾分無奈:“妹妹不必這樣,既然你這邊精力不足,那不如……就勞煩李妹妹,幫著我管管吧。”

烏拉那拉氏心裡其實對宋琉璃的反應很滿意,前朝的事情她不懂,可到底萬歲爺想做什麼,她攔不住。

四爺跟她解釋的很清楚,宋琉璃上位勢不可擋,那她也不會跟四爺對著乾。

可到底不能養虎為患,她總要知道宋琉璃成了她下頭的第一人後,是否也會跟李氏一樣張狂,才好知道自己該不該打壓宋琉璃。

好在看她對李氏不客氣,卻還對著自己畢恭畢敬,對管家權也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烏拉那拉氏不管她是裝的還是真心的,都放心了許多。

烏拉那拉氏知道,後院就沒有一個省心的女人。沒人不想著往上爬,哪怕沒可能成為福晉,卻沒有不想著成為四爺府後宅當家人的。

可有些人明目張膽,有些人願意裝模作樣,這也是不同的。前者叫人生氣,而後者不管如何想,反正她這個福晉立在這兒,那人就隻能裝下去,彆礙了她的眼就夠了。

李氏

聽了福晉的話,臉色實在是繃不住淡然,隻冷著表情起身行禮:“婢妾這陣子身體也不太好,大格格和二阿哥換季容易生病,婢妾得精心照顧著,恐怕也是無法為福晉分憂。”

這話李氏說得特彆憋氣,可宋琉璃都拒絕了,她如何能接著,接了福晉會不會使絆子不說,也平白叫四爺覺得她愛權。

就算她答應了,福晉也不可能叫她真正接觸到重要的地方。

烏拉那拉氏眼神中帶著涼涼地笑意:“李妹妹就彆謙虛了,我這有了身子,劉嬤嬤也不方便總往外跑,府裡花花草草的我確是無甚精力管著,就交給李妹妹來操持。我相信,李妹妹定能做好,對嗎?”

李氏聽到這話心中怒火更甚,可真氣急了她反倒是有些冷靜下來,她冷著臉蹲下身去一字一句道:“既是福晉吩咐,婢妾自當遵命!”

雖然她看似冷靜,實際上那股子滔天怒火已經燒得她整個人都在微顫,福晉這分明是意有所指,拿她當奴才用。

再看她前頭與宋琉璃所說的話,什麼讓人分管家權,無非是為了羞辱自己罷了。

越是在這樣的當口,福晉看著與宋琉璃沆瀣一氣,她越是不能露出氣急敗壞的樣子來。

等請安結束時,福晉當先扶著李嬤嬤進了內室,李氏眼神裡已經是濃鬱到接近於狠辣的怒氣。可她麵容上還是一片平靜,唯一知道的,不過是叫她把胳膊都給掐紫了的春桃而已。

這種時候,李氏沒給宋琉璃發作的機會,她就垂著眸子等著宋琉璃率先出門後,才特彆緩慢地走出正院,隻努力叫自己平靜下來。

她這一走慢了,耿氏和鈕祜祿氏並著蘇氏三人不經意就走到了她前頭。

李氏眼神微動,冷著聲音低喝:“站住!”

她這話一說完,走在前麵的幾個都停下了,包括挑眉笑著看過來的宋琉璃。

鈕祜祿氏正被蘇氏拉著小聲說話,今兒個她心情不錯,也沒太注意周圍,直到李氏開口,她立馬就反應了過來。

當即心下就是一沉,李氏怕是要拿她們開刀,殺雞儆猴了……

果不其然,李氏扶著春巧的手走過來,冷冷盯著她們三個:“如果我沒聽錯,昨兒個聖旨隻封了一個靈毓側福晉吧?”

蘇氏臉色一白,悄悄往鈕祜祿氏身後站了站。耿氏也有些害怕,但她也不想叫鈕祜祿氏頂缸,隻能硬著頭皮站在原地。

“側福晉沒聽錯。”鈕祜祿氏不軟不硬地回道,因為上輩子的經曆,她並沒有那麼怕李氏。

李氏輕笑:“那就好,我還以為你們一個個都有了封號呢!你們是什麼身份?連玉碟都沒上的人,也敢走在本側福晉前頭?”

鈕祜祿氏皺眉,她遲疑了一下,帶著另外兩個人跪下來:“是婢妾等逾越,請側福晉恕罪。”

李氏這才抬頭去看同樣聽到聲音轉過身來的宋琉璃,話說得輕飄飄的:“咱們爺是最重規矩的人,你們既然是越了規矩,那就跪兩個時辰吧!”

耿氏和蘇氏聞言臉色立馬蒼白起來,雖然還沒到下雪的時候,可這大冷的天兒,在外頭跪上兩個時辰……隻怕是十幾天都起不來床。

鈕祜祿氏低垂著的臉上特彆難看,李氏這分明是用她們三個來提醒宋琉璃曾經被罰跪的事情。

她隻希望宋琉璃能夠硬氣一些……

宋琉璃是很硬氣,卻不是往她想的那個方向。

“李妹妹這話倒是提醒我了,若是你不想叫我喊姐姐,直說就是嘛!”她無辜地眨著眼睛,眼神卻是毫無遮掩的嘲諷,“這風水還真是神奇,轉著轉著就叫人發現有些人再也攆不上,隻能靠著過往的記憶安慰自己,我這人心善,自當滿足李妹妹。”

說完,她也不等李氏反應過來,扶著杜若的胳膊揚長而去。

李氏被宋琉璃氣得說不出話,她本是想等著宋琉璃替這幾人求情時,找四爺告上一狀。

現如今被宋琉璃反將一軍,卻也隻能叫三人跪下去。她如今雖是側福晉,卻沒有過去那般受寵,若是侍妾便罷了,格格畢竟是選秀賜進來的……叫四爺知道了,雖說不出什麼,少不得是要不喜她鬨騰的。

她站在原地運了運氣,咬著牙準備走人。不管如何,既然罰了那就得罰到底,不然她這側福晉的威嚴就蕩然無存了。

可福晉能給她這個機會嗎?

劉嬤嬤笑著從正院裡出來,給李氏行了個禮:“側福晉恕罪,福晉聽到外頭在吵鬨,知道幾位格格對側福晉不敬,也覺得該罰。可這

天兒畢竟是冷了,福晉的意思是罰跪一個時辰便可,側福晉您說呢?”

李氏氣得幾乎要吐血:“既然福晉都說了,就按福晉說的辦。”

說罷她也不等劉嬤嬤繼續說什麼,扶著春桃怒氣衝衝就走了。

劉嬤嬤心裡冷笑,轉過頭對著鈕祜祿三人屈膝:“委屈三位格格,這也是府裡的規矩,福晉也不好免了三位格格的罰,隻能意思意思。福晉說,以後各位格格也更當謹言慎行才是,一會兒跪完了老奴叫人送格格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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