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1 / 2)

景陽看了眼阮秋平,表情有些奇怪:“……阮秋平,你外套穿反了。”

阮秋平:“……”

阮秋平至少在心裡把鬱桓罵了一百零八遍,才緩緩開口說:“……我故意的,現在外套反穿是流行。”

等手上的手環被取下來後,阮秋平就慌忙往一旁的樹後走。

“你去哪裡啊?”景陽竟然也跟了上來。

就在阮秋平想著該怎麼把景陽打發走的時候,辰海忽然過來把景陽纏上了。

阮秋平鬆了一口氣,躲到樹後麵用法術將鬱桓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跡清理好了,並順便把衣服也給換了過來。

阮秋平從樹後麵走出來的時候,雖然內裡仍虛耗不堪,但至少表麵已經神清氣爽了起來。

他低頭整理衣袖的那一刻,忽然又看見了自己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阮秋平輕輕轉動了一下這枚戒指,猶豫了一下,但並沒有把它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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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平,你今天氣色怎麼這麼不好啊?”阮盛豐皺了皺眉,拿出一個靈力果丟給他,“趕緊吃個靈力果,補充一□□力。”

阮秋平接過靈力果,笑道:“好,謝謝爸。”

夏芙水正坐在一旁給阮咚咚織毛衣,瞥了一眼阮秋平,手上的動作卻頓住了:“你手上怎麼帶了個戒指?”

阮秋平看了眼手中的戒指,說:“沒什麼,就是帶著玩的。”

夏芙水垂下頭繼續織毛衣,語氣淡淡的:“你現在是有婚約的人了,戒指不能亂戴,摘下來吧。”

阮秋平心想,他何止亂戴了個戒指,他還亂結了個婚。

可想歸想,他還是垂下頭乖乖說了一個好,把戒指摘了下來,放進了乾坤袋。

“爸,媽,我去練功了,今天可能會晚點兒回來,你們不用等我。”

“好好好好!快去快去,好好練功,照我兒子現在這進度,也離封神不遠啦!”阮盛豐樂嗬嗬地說。

阮秋平眼睛都笑地彎了起來:“承您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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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秋平走出院子,一眼就看見阮咚咚正蹲在門口那棵大樹下撿落葉。

阮秋平笑著喊道:“咚咚!”

阮咚咚猛地轉過身子,看見阮秋平,她立刻就開心地笑了起來,抱著懷裡那堆落葉,興高采烈地跑了過來。

阮咚咚跑到他麵前,低下頭認真地從懷裡挑選出一片最漂亮的紅葉子,遞給阮秋平,奶生奶氣地說:“哥哥!送給你!”

阮秋平心都快化了,開心地將那片紅葉子接了過來,然後把剛剛阮盛豐給他的那個靈力果遞給阮咚咚:“咚咚,吃果子。”

阮咚咚伸手就要過來抓,阮秋平心中一緊,又後退了幾步,使用法術將靈力果遞給了阮咚咚。

看著阮咚咚開心地啃著靈力果的樣子,阮秋平心中一陣後怕。

他抿緊嘴唇,有些懊惱地握緊了拳頭。

他和鬱桓相處得多了,接觸得多了,與人交流時都變得大意了些許……甚至差一點都忘了,他是萬萬不能接觸到彆人的。

剛剛接那片葉子的時候也是,他竟然沒有使用法術,徑直接了過來,若是遞接東西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咚咚……後果不堪設想。

“哥哥去哪裡呀?”阮咚咚歪著頭問他。

“哥哥去後山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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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功是不可能練功的,甚至他都沒去後山,而是跑到了日落潭。

憶情湯的原料一共有十種,但其中有七種都是比較常見,甚至是可以直接在交易林裡買到的東西,剩下三種比較罕見的則需要親自去找。

這三種分彆是茫翊雪山的千年蓮,日落潭底的思苦珠和斷擎山的情人果。

千年蓮一旦被摘下來之後,隻能存活一天一夜,所以阮秋平準備先去找思苦珠和情人果。

日落潭離阮秋平家很近,但是要在更西邊一點。

日落潭日落潭,日落時出潭。

日落潭潭麵上常年漂浮著一種叫藍纏藤的植物,這種植物浮在水麵上的時候,會將整個日落潭緊緊困住,若人進去了便出不來,若人在外麵則進不去。

但這個難纏的藍纏藤會在每天下午太陽西沉的時候緩緩散去,等太陽完全落下了,它們又會重新纏繞過來。

阮秋平今天過來得正好,太陽偏西,藍纏藤已散開大半,阮秋平脫了外套便直接紮入了水裡。

其實在水裡,最好用的法術是避水咒,但這個咒語尤其費靈力,阮秋平用得不好,便用屏息咒先湊活著了。

使用屏息咒雖然不會讓人覺得呼吸困難,可冰涼的潭水卻是實打實地壓在了身上。

阮秋平今天本就被鬱桓折騰得體虛,在水裡找了一個小時,便有些疲累了。

眼見著湖麵上的藍纏藤已經要重新開始聚集,阮秋平思苦蚌的碎片都沒找到一個。

他歎了口氣,不得不先從湖裡出來了。

落日潭每天能進出的時間也就短短的一個多小時,時間著實是有些緊迫。

雖然阮秋平本來就沒指望著自己一下子就能找到思苦珠,可他下水一個多小時卻毫無收獲,也難免有些沮喪。

阮秋平從潭裡爬出來,用法術抖落身上的水,重新穿上外套,他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振作起來,決定趁著天色還沒完全黑下來趕緊去斷擎山上摘情人果。

一天結束,阮秋平從斷擎山上摔下來兩次,一無所獲。

阮秋平有些沮喪地回到家裡,一下子就撲倒在床上。

把他剛躺下沒多久,就聞到一股被燒焦的氣息,順著這氣息看上去,才發現是他腿上的血不小心蹭在床上,把床單燒得一片焦黑。

阮秋平看著被燒焦的床單,連連歎氣。

他想用法術治療一下腿上的傷,可今天實在是耗費了太多的法力,治療效果也不太如意,堪堪止住了血。

阮秋平又累又困,本想直接躺倒睡,可作業還沒寫完。

自從他重新上實踐課之後,他們小組的記錄任務基本上就又落在了他頭上。

阮秋平寫完作業,又開始寫今日的好事記錄。

寫著寫著,他又從乾坤袋裡拿出來了那枚戒指,戴到了手上。

一想到凡間的鬱桓手中帶著和他一模一樣的對戒,他就覺得這枚戒指竟然悄悄泛出一股暖意來。

不知不覺,今天的好事記錄也寫到了翻頁。

除了最後一條是妹妹送了他漂亮的落葉,其餘的全與鬱桓有關。

阮秋平合上好事記錄本,猶豫了一下,又翻開了。

他在最後一行又添了一條。

第九個好事:今天去了日落潭和斷擎山,雖然思苦珠有些難尋,但感覺馬上就要找到情人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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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黴神的預感總是不準的。

比如說現在,在他找思苦珠和情人果找了連續八天之後,斷擎山上的情人果他連樹葉子都沒見著,可日落潭的思苦蚌卻亮得要閃瞎他的眼。

他看著水底一個一個忽然冒出來的思苦蚌,震驚地揉了揉眼。

阮秋平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原本隻是估摸著時間,覺得該走了,就浮上去準備離開,隻是剛碰到水麵,就不小心碰到了藍纏藤,手指立刻被藍纏藤上的尖刺刺破了。

他原本對這件小傷一點兒都不在意,可隨即,湖底就散發出了一陣白光。

他下意識地看向光源,頓時便發現他原來掘地三尺都沒能找到的思苦蚌竟然一個接著一個地破土而出,瑩瑩潤潤地發著光。

阮秋平立刻就激動地重新遊了下去,伸手便準備去掰蚌取珠,可這思苦蚌緊緊地合著,無論怎麼用力也掰不開。

阮秋平抬頭看了眼湖麵,藍纏藤聚集的速度越來越快,眼見著最後的出口就要堵住了,阮秋平心中一緊,慌忙就要抱著這思苦蚌往湖麵遊,可這思苦蚌太過龐大,直徑有半米多長,抱起來更是重如石塊,阮秋平連試了兩次才堪堪把這個蚌抱起來,可抱起來之後,這蚌竟然像是長腿的活物一般,沉甸甸地帶著阮秋平要往水下跑,等阮秋平終於抱著這蚌浮上去的時候,湖裡已經變得一片漆黑——藍纏藤徹底封閉了水麵。

阮秋平的心漸漸沉了下來。

阮秋平試著用法術去擊破這些藍纏藤,可隨著一遍又一遍的嘗試,除了他的法術一點一點流失之外,這些藍纏藤毫發無損,絲毫不動。

剛剛使用的法術耗費了阮秋平過多的精力,讓他現在使用起屏息咒來都有些吃力了,阮秋平抱著懷裡的思苦蚌緩緩沉落在水底,感覺渾身都散了力氣。

阮秋平落在潭底的淤泥中,懷裡的思苦蚌卻悄悄張開了一個狹窄的縫,柔軟的蚌肉觸碰到了阮秋平的指尖。

阮秋平忽然覺得眼前一陣朦朧,一陣嘈雜的聲音似乎從遠處傳來,然後一寸寸接近。

那是女人的呐喊,兒童的啼哭,男人的怒吼,動物的悲鳴。

這些聲音嘈雜的擠入他的耳朵,入侵他的腦海,讓他的神色愈發渙散了下來。

緊接著,眼前的景色也一寸寸暗下來,在漆黑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裡,一聲聲辱罵傳來,一聲聲歎息傳來。

他看見他伸出雙手,想讓母親抱他,母親卻哭著轉過了頭。

他看見父親笑著拿玩具逗他,笑著笑著,卻又歎了口氣,換上一片愁容。

他看見同齡的孩子拿木棍抵著他的胸口,將他推倒,罵他說:就是因為你這個晦氣鬼,我們家才不得不搬家。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孩子們圍著他轉,一遍一遍地喊他晦氣鬼,倒黴星。

他看見母親將那些欺負他的孩子們趕走,憤怒地向那些孩子們潑水,讓他們滾,然後默默地去清理被扔滿泥巴的大門。

他看見病床上的母親哭著撲到父親懷裡,渾身顫抖著說:我們不要他了吧,我受不了了,我太痛苦了,我要瘋了……

他看見母親轉過頭發現了他,麵容忽然變得驚慌失措:秋平,秋平,你不要聽媽媽胡說,媽媽腦子不清醒了,媽媽不會丟下你的,媽媽對不起你……對不起……對不起……

他看見自己說:媽媽,你們把我扔了吧。

他看見自己的母親忽然捂住臉,歇斯底裡地痛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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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一個柔軟的聲音忽然傳來,聲音溫柔地像水,也像雲,“好好睡下去……就不會難過了。”

他渾身都被水包圍著,可這冰冷入骨的水也在頃刻間變得溫暖了起來,像是一張柔軟的床鋪,溫溫柔柔地托舉著他的身體。

像是被蠱惑了一般,他的眼睛也慢慢闔上了。

確實是一個美夢。

阮秋平記不清是什麼內容,但總覺得是湛藍的天,乾淨的雲,雲層環繞著他,像是一個溫暖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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