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鋒芒(1 / 2)

春光旖旎 何繾綣 9528 字 8個月前

40.鋒芒

一整天的新品發布會開下來, 業內素傳頂奢S&R的總裁沈京墨是個手腕強勢、不近人情的冷麵孔的傳聞, 又坐實了一些。

全程的場照拍攝下來, 一向低調的他為數不多露了臉的照片上,表情都不算多麼好。

多的是斯文儒雅外表之下, 骨子裡的疏離倦漠。

這導致晚上結束後,跟幾家業內鼇頭用晚餐時, 一眾人望著坐在長桌最上方的他,都戰戰兢兢的。

氣壓很低。

前來的有幾個業內前輩,和他們幾大家族關係交好多年, 昨晚也和沈京墨與陸聽白在一塊兒。

他們親眼目睹了沈何晏在LAMOUR大秀結束後的采訪現場,隻憑了兩句話就引爆微博的全過程。

這會兒沈何晏也在席上, 有人受不了餐桌主位之上的沈京墨營造出的低氣壓了,忍不住跟沈何晏攀談起來,力圖活躍氣氛。

“何晏, 聽說你談戀愛了?”

說話的人顯然不知沈何晏這位基本坐實了的緋聞女友, 以前和他們席上那位黑著臉的太子爺是什麼關係,大喇喇地直問了沈何晏:

“昨天那采訪我們都看到啦, 恭喜你呀。聽說對方還是LAMOUR的那位年輕的女總監麼?昨天是他們LAMOUR的秀吧?你也參加了吧?”

沈何晏抿唇笑, 朝對方點點頭, 全都肯認:“是。”

他不用轉頭,都能感受到從側麵不遠,向他投過來的兩道凜冽視線。

他正了正身,腰背一挺,坐直了。

“哎呀, 以前看你還是個小不點兒,一轉眼長這麼高這麼帥了不說,都戀愛了。”

“何晏今年都二十四了,早該戀愛了——沒聽說嗎,他和LAMOUR的那位女總監還是直奔著結婚去的。”

“唷,真了不得,都要結婚啦,何晏是認真的嗎?”

沈何晏笑:“是認真的。我從高中就很喜歡她。”

“嗨呀,那麼小你知道什麼是喜歡呀,這孩子。”

“何晏也是,真會開玩笑。”

“哪兒是開玩笑,沒看人家真的是認真的嗎?你們知道,他這種偶像出身的明星公布戀情意味著什麼嗎?”

眾人附和著哄笑一堂,氣氛稍緩和。

一眾歡聲笑語之中,沈京墨仍黑著臉,唇邊一絲笑意都無,也不說話。

周身氣息冷冽,仿佛置身物外。

他帶著傷痕的指腹,若有所思地在酒杯邊沿輕緩摩挲。

猩紅色液體沾在酒杯內壁,投射出餐廳中葳蕤斑駁的光線。

目光一時渙散。

“估計你能比你哥早結婚,”

有人笑著,瞧見沈京墨一直不說話,便主動與他搭話,“京墨呢?怎麼一點兒動靜都沒有?也沒聽說你交女朋友啊什麼的,你看何晏小你那麼多,都要結婚了。”

沈京墨抬眸,微微笑道:“我不急。”

“何晏爸媽去得早,哎你當哥哥的,他女朋友你見過嗎?”

他迎上不遠處,沈何晏投來的尖銳又有些挑釁的視線,目光沉了沉,隻回以優雅溫和的微笑:

“他喜歡就好。”

“長兄如父,京墨這些年給何晏也操了不少心,何晏現在這麼紅有你這個當哥哥的功勞。我聽說啊,他在娛樂圈很多資源的線都是你牽的。”

“他父母在天上看到了肯定很感激,有你這麼個好哥哥。”

旁邊人說著,先與沈何晏碰杯:“何晏,你可要好好謝謝你哥哥。”

沈何晏的容色相比剛才冷了些許。

他從以前到現在,最討厭聽到的話就是“沒你哥哥,你就什麼都不行”、“要不是你哥,你不可能有現在的成就”、“你哥對你多麼多麼好”、“你哥給了你什麼什麼”……

以前小時候,還會因為這種蠅頭小利而沾沾自喜,後來大了,便更覺得像是一種施舍。

而當年沈京墨明知道他喜歡陳旖旎,偏偏要橫刀奪愛。

後來這些對他的好,更像是一種變相的補償。

沈京墨是那麼自私自大,傲慢至極的男人。

當年他隻想要報複那個女人。那個女人讓他和他的家人受到了莫大的傷害,所以要讓她的家人也嘗嘗同樣被傷害的滋味。

在他心目中,恨比什麼都要濃烈。

——弟弟喜歡的人算什麼?

何況,他們還不算親生手足。更沒有理由處處謙讓。

又有人舉杯過來,對方是沈何晏媽媽那邊的外戚,與沈京墨舉杯暢談,“何晏要是比你結婚早,估計訂婚宴、婚禮什麼的,還得你這個當哥哥的操心了。”

沈京墨唇角虛勾,舉起了酒杯。

透明玻璃上還懸掛著猩紅色液體,像是昨晚他手心被割破了後橫流不斷的鮮血。

透過酒杯內壁,他遙望著不遠的沈何晏,表麵在笑,目光卻是陰鷙:“是,何晏結婚當然要風風光光地辦。”

一晚上都不太好的氣氛,在他露出了笑容後,終於溫和下來。

隻有他與沈何晏在目光交彙之間,各懷鬼胎。

*

沈何晏從這一層拐角的衛生間出來。

這裡的裝潢非常高雅精致,四立白色羅馬柱,半歐式風格,偌大的前廳裡嫋嫋燃著高級熏香,有似有若無的煙氣滑過鼻尖。

他繞過中央一個冒著小噴泉的雕像水池,去洗手台那邊。

沈京墨正好在這裡快抽完一支煙。見沈何晏出來,於煙氣之下打量他,視線仿佛都淬了冰。

“……”

沈何晏見到他先是一愣,而後正了正色,束了束身上的外套,走到洗手池邊。

沈京墨掀起眼皮看他,撣掉了最後一截煙灰,將煙頭撚滅了。

也過來。

並排而站。

兩道水聲一前一後,依次響起。

剛才吃飯時,沈何晏就注意到他右手受了傷,餘光掠過一眼,漫不經心問:“手怎麼了?”

“割的。”

“什麼割的?”

“玻璃。”

沈何晏笑了笑,低頭洗手,“真不小心。”

冰涼透明的液體在掌紋和指縫之間流淌,沈京墨的手受傷了,洗得仔細緩慢。

旁邊水聲很快就停了,沈何晏擦淨了手,整理了一下形容。

撤步要走的一瞬,沈京墨忽然在他旁邊淡淡出聲:

“何晏,你最好管好你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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