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是許暮糊弄係統的。
環境會影響人,人不能把鍋全扣在環境上。
係統卻真的開始反省。
主神係統下轄多類型係統,爭霸係統和武俠係統輪流熱度榜一,它能為宿主選擇武俠係統的,一念之差,選了主母係統。
導致宿主開個支線遭那麼大的罪,長跪一天一夜,發起燒來,喝什麼吐什麼,膝蓋跪得發紫,腫得兩邊細中間粗。
好不容易選中的宿主,健康值在一、二之間左右橫跳,看得它膽戰心驚。
可是沒有辦法,依照慣例,它們從植物人中挑選宿主,而植物人是沒有思想的,不能詢問宿主的意願,隻能先綁定,等人到了彆的世界,恢複健康之後才能溝通。
聽了它的解釋,許暮好奇地問:“這麼說,你們經常出錯?”
“你之前隻有一個宿主對綁定的係統類型不滿。”係統努力挽尊。
“後來呢?”
“她綁定了主母係統,從被賣的丫鬟一躍成為高官侍妾,太子良娣,皇帝貴妃,最後垂簾聽政,睡得是兩父子,結算時聲望評價非常不好。”
跟主母養成係統的宗旨不說一模一樣,隻能說毫不相關。
“真是傳奇的一生啊。”
係統警覺,“阿枳你想這麼乾?彆啊,這個世界皇帝三十多了,還有真愛。”
“你想多了。”許暮開始看自己的麵板。
“我不信,你給我立字據!”係統可算怕了她了,生怕一不留神,她搞個大事出來。
許暮漫不經心地說:“我呢,絕不可能叫封建的古代男人踩在我頭上作威作福,他們做夢比較快。”
係統運算數據,也是哦,她寧願去華山門口跪著都不做童養媳的。
“真不知道怎麼說你,說你有骨氣吧,一個現代人跪得那麼熟練,說你沒骨氣,又這麼斬釘截鐵。”
“我跪,跪的是天地君親師,又不是男尊女卑。”
“有區彆嗎?”係統理不清其中的關係。
傳統文化和封建文化,區彆自然很大,這麼說係統不懂,於是許暮換了個通俗的,“我可以給我的老師下跪,但是絕不可能給伴侶下跪。”
多說了兩句話,許暮的精神有點撐不住,她尋思著也不是沒發過燒,但是退了燒,人就活蹦亂跳的,從來沒有這麼弱過,說會話頭暈腦脹的。
“阿枳你的健康值掉了!”係統尖叫。
“沒變啊。”
“小數點後麵你又看不到!”
不肯吃東西,隻能睡覺止損,讓人體機能緩慢地自我修複,跑來告訴她好消息的高亞男見她又睡過去,懷疑她是餓暈的,想著要不要給她做點更抗餓的肉粥,又怕她不吃,決定以量取勝。
“三碗?”
“嗯,不夠我再去廚房拿。”
十五歲的高亞男梳著高馬尾,半新不舊的青色勁裝,眸中是不知世事的清澈,臉上是未經滄桑的赤忱,小小年紀,卻包攬了照顧孩子的所有事。
關心她是不是吃飽了,炭燒的熱不熱,晚上冷不冷,膝蓋疼不疼,藥會不會很苦,就差抱著被子陪她一起睡了。
係統感動不已,道:“她真好。”
這樣體貼的照顧下,健康值終於脫離個位數,再過兩天,她能下床走幾步路,向高亞男提出告辭。
既然說七天之內隻喝粥,那就喝粥,既然說了要去原主她爹墳墓邊上住三年,那她不會在華山派多逗留一天。
對於她的孝心,高亞男十分感動然後拒絕:“大夫說你是體弱再加上受寒,你看著你是能走能動了,但是你爹的墳在西峰上,華山派在南峰上,過去少說花費一個時辰,你的身體堅持不住。”
許暮明白了什麼,說:“我在爹爹墳墓邊結廬而居,一草一木出自我手,我才能心安,也是我該做的。”
“……搭都搭完了,總不能推平。”她不擅長說謊,被看出來了,話趕話直接認了。
係統:“她的意思是她在墳墓邊建好屋子了?”
“嗯。”
“嗚嗚嗚高亞男是天使。”
許暮抬手擋住臉,不敢正眼看人:“你對我這麼好,我怎樣才能報答呢?”
高亞男連忙擺手表態:“快彆這麼說,不是我一個人搭的,我也就打打下手,出力的是你彆的師姐,你要謝就去謝她們。”
“你說得對,我早該去拜見眾位師姐。”
她趕忙拉住轉身往外走的許暮,不由分說將人按在床上,“你可消停會吧,今天外麵風大,你衣服單薄,先好好養著,將來有見麵的時候。”
深秋的山風應和般地呼嘯,不間斷擊打門窗,發出嗡嗡的聲音。
為了打消她的念頭,高亞男順勢講起來華山派的事。
掌門人法號枯梅師太,門下弟子共二十人,加上她二十一個,她滿臉光榮地說華山自徐淑珍掌門那代開始擇徒嚴苛,寧缺毋濫,傳到上一代飲雨大師之時,門下僅剩七人。
“小師妹啊,你千萬不要怨師父,當年咱們師父為了拜入華山冒著大雪長跪了四天四夜,這是咱們華山先祖的規矩。”
“師父可真厲害。”
見高亞男神色擔憂地看著她,許暮會意:“我不怨師父。”
“其實……”
想到她獨自跪在玄玉觀前的一天一夜,想到她即將與墳墓度過的三年,高亞男覺得,就算聽到一句怨,她也不會生氣。
“我身無長物,能拿出來的隻有誠心正意,一切出於自願,求仁得仁,又何怨?*”
高亞男大為感動:我小師妹真是善良。
係統大為感動:我家阿橘真是善良。
不對不對,表麵是阿橘,實際上應該是阿枳,她還是在套路高亞男。
回過味來,係統問:“你真的不討厭枯梅師太嗎?”
“不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