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許暮照常去玄玉觀前練劍,今日枯梅師太抽查,許暮用出了華真真打過補丁的劍法。
前任掌門飲雨師太過世前走火入魔,走得太突然,很多口口相傳的法門沒有傳給枯梅師太,導致有些劍法和內功心法存在漏洞。
華真真針對許暮打過補丁,學成之後,她希望許暮給其他人也打一遍。這件事瞞不過枯梅師太,許暮要試探一下掌控欲強盛的師父能否接受。
如果見她“修改”華山劍法也沒事,那她就可以教彆人了。
“許暮,這樣練白雲出岫,誰教你的?”
果然被注意到了。
許暮無措地解釋一番:“是弟子練功時發現……”
聽罷,枯梅師太嚴厲的嗬斥:“自作聰明!你以為你比華山曆代祖師強嗎?竟敢隨意更改她們傳下來的劍法!”
係統抓狂:“她有病吧?這麼練本來就是曆代祖師傳下來的!”
許暮沒有辯駁,抱拳躬身,“弟子不敢。”
她會生氣,許暮預料到了。
如此勃然大怒,卻是意料之外,一招劍法,不同的人練,效果不同,很正常。
枯梅師太現在的樣子,仿佛她滿肚子火不知道怎麼發,自己一頭撞了上去,給了她發火的契機。
我惹她了嗎?許暮莫名其妙。
早課結束後,許暮回屋,在屋裡見到氣呼呼的華真真。
“你都看見了。”
“我在玄玉觀屋頂,”華真真說,“我真沒想到枯梅師太居然這樣,難道她看不出劍法孰優孰劣嗎?”
係統附和:“就是就是,她太刻板了。”
沒聽到她說話,華真真略有歉意:“是我堅持讓你做這些,連累你挨罵了。”
“我沒事……”
屋外傳來腳步聲,她與華真真對視一眼,後者嫻熟地翻窗離開,許暮則從容應對著噓寒問暖的眾位師姐。
原隨雲來的時候,陳雙她們往外走,見到他,攔了一把,“你今天看到了,師妹當眾被師父訓斥,心情定然不好,讓她一個人待一會吧。”
是的,許暮重複多次她沒事,她們隻當是小師妹為了不讓人擔心的托詞,關上門肯定黯然神傷,覺得大傷顏麵,說不定要掉兩滴眼淚。
嗚嗚嗚,小師妹有那麼好。
隻能說濾鏡這東西,不光許暮戴著,陳雙她們也戴。
這就是師姐妹吧。
原隨雲信了,換了是他,心情不爽還在其次,掙回麵子才是第一,他的目光從滿院鳳仙花中收回,轉身離開。
早聽父親說枯梅師太嚴厲古板,沒想到竟至於此。許暮所改的招式很是精妙,除非枯梅師太也是瞎子,不然怎麼看不出來?
少不得要走這一趟,打聽打聽她是怎麼想的。
作為世交家唯一的孩子,原隨雲進出玄玉觀甚至比華山派弟子還方便,可是枯梅師太這次沒在玄玉觀,稍一打聽,知道她去了後山瀑布。
原隨雲找了過去。
他看不到飛流直下的場景,隻能聽到那恢宏的聲響。
“來得真快。”
“是,您似乎並不意外?”
“我今日嗬斥她,你當然會想知道緣由。”
原隨雲的表情古怪起來,瞬間恢複正常,把劍法的事含糊過去了,說:“尊長降責,她心中定然惶恐不安,可否請師太明示,也好安我等之心。”
枯梅師太轉過身來,看向風度翩翩的白衣少年,“你為她奔走是想做什麼?”
討她歡心,希望她能為他所用,交出部分《清風十三式》,以她的武功心智能做更多的事。
“晚輩想要求娶許暮。”少年神色一派堅定。
枯梅師太冷笑:“她願意嫁給你嗎?”
原隨雲臉色一白,仿佛受到了羞辱,枯梅師太對他來說是個邊緣人物,卻將刀一下捅進他的核心,他十分抗拒,語氣生硬:“婚姻之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晚輩能否如願以償,全看師太。”
“你難道不知道她當初為何上華山?”
原隨雲說:“原家不是邱家,結發妻子與童養媳更不一樣。”
枯梅師太說:“你的意思是比較之後,她會在兩者之間選擇你?”
“正是。”
“那你猜一猜,華山掌門之位與你的結發妻子,她會選什麼?”
***
師父生氣,眾人本以為華山要壓抑好幾天,誰知道第二天師父單獨將小師妹叫走,傳給她《清風十三式》的第四式。
天放晴了?
這是好事,說明小師妹的才華被師父認可了。
許暮卻覺得不對勁,《清風十三式》在華山的地位就好像峨眉派的掌門鐵指環,丁敏君一直想從周芷若手裡奪來,成為名正言順的峨眉派掌門。
在枯梅師太的影響下,華山上下心照不宣,學會九式《清風十三式》的大師姐高亞男是師父屬意的下任掌門人,隻等她江湖曆練回來,學會剩下的,如此便板上釘釘了。
這時候,枯梅師太忽然轉了風向,她將清風十三式儘數傳給了許暮,沒有明說,似乎向華山上下傳遞了一個新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