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推回到三天前,嘉興府。
細密的雨絲落在橫貫房屋的水麵上,蕩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一艘小舟悠悠駛過水麵,船尾是戴著鬥笠披著蓑衣的船夫,嫻熟地撐船。
一陣風吹落岸邊枝頭的一朵花,被風綁架了的花旋轉著來到船頭,落在許暮平伸出來的手掌上,係統偷偷截了個圖,並給配了個落花有意的文字。
許暮本來想流水無情,想到了黛玉,花落在水裡隻會流到肮臟的水溝子裡去,還是化作春泥更護花的好。
她上了岸,遞給船夫川資,順手把花放在錢袋裡,想著等雨停了放在土裡。
她以華山派弟子的身份敲開了嘉興一處宅邸的大門,因為出身名門,得到了門房的禮貌和主人的熱情——好客的主人擺了一桌宴席。
宴席之後與原隨雲單獨說話。
宴席之上,許暮為什麼下山,為什麼到嘉興來,為什麼到府拜訪都講了一遍。
為了找高亞男,聽說高亞男在嘉興附近,打聽到原隨雲在府上做客。
“你來找我是遇到什麼難處了嗎?”
不算歐陽喜宅邸上,楚留香彆院裡,玉劍山莊外不遠的山路上,楊柳依依的海岸邊,這是許暮下山後,第一次以自己的身份見原隨雲。
很正常不是嗎?第一次下山的少女遇到困難向出身世家的朋友求助。
許暮否認之後,借著月色打量原隨雲,他們兩個身高相差不大,觀察起來很容易。
原隨雲問:“你在看什麼?”
“你的臉色不好,最近沒有好好休息?”許暮問。
“或許是,最近家裡的生意不是很順利。”跟枯梅師太的交易裡殺出個華真真,清風十三式拿不到,很不順。
“那你坐下,我給你看看。”
正好進了涼亭,許暮讓他坐下,把手放在石桌上。
她的話,原隨雲隻聽一半,問道:“什麼時候學的醫術?”
“半吊子罷了,看看小毛病沒問題,”許暮見他遲遲不伸手,拿出隨手買來的漂亮絲帕,“為你未來的妻子守身如玉嗎?我可以給你蓋上點。”
原隨雲是沾點大男子主義的,而大男子主義的一個顯著特點就是自尊心強,絕不能接受“為妻子守身如玉”這種男德畢業班發言,他們隻接受妻子為自己守身如玉,視之為平常,從不覺得感激。
許暮坐等他老老實實露出手腕。
誰知他卻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老神在在地說:“你可以這麼認為。”
甚至開了個玩笑,“等你學會金線診脈再來。”
許暮:“???”
係統:“這玩意我隻從電視上看歐陽明日用過。”
遠處的丁楓歎息,我這一生要強的公子啊。
你就告訴姑娘你身上有史天王打出來的內傷會死嗎?
說不定姑娘一感動,這事就成了。
係統忍不住插話:“阿枳阿枳,他的狀態上掛著內傷debuff。”
阿枳給它買的是一個禮包,有地圖版塊,配套人物插件,可以看到血條藍條和狀態,不像武俠係統搭載的那種還能看到戰力和所學武功,聊勝於無。
許暮:“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史天王造成的內傷。”
係統:“對哦。”
她與史天王一戰,確定其中有三個受傷,肯定有人在她之前消耗了史天王的內力,使得她隻付出一點代價就破壞了七人合力。
隻付出一點代價,等於輕傷。
不然的話……也不會重傷,頂多時間長一點,最壞將生死符或者天山六陽掌暴露出來。
再者有楚留香壓陣,場麵不會太難收拾。
“對了,我沒有問過你,海上一行還順利嗎?”
“很順利。”該殺的人殺了,該搶的錢搶到了。
“沒有……受傷吧?”原隨雲詢問。
他能從許暮的言行中推斷出一些事。
江湖上所傳的楚留香力戰史天王並且殺掉他不儘不實,許暮與史天王交過手,並且發現其中三個受了傷,或者說楚留香把這個結論告訴了她。
許暮懷疑他是傷了史天王的人。
這並非空穴來風,史天王未死之前,他的風頭甚至壓過楚留香,聯姻一事一出,無數江湖人意圖出海刺殺,他並非沒有能力,恰恰出現在那個地點,不怪她懷疑。
但是原隨雲絕不承認,承認之後麵臨的問題就是為什麼不殺了史天王?是不想嗎?
是實力不濟,兩敗俱傷。
他不能讓許暮有這種想法,他是要麵子的!
許暮看他一會,想要看穿他九轉十八彎的內心深處在轉什麼念頭,嘴上回答:“受了點輕傷,不過要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