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敏銳,消息也很靈通,不是泛泛之輩。
許暮打量他:“你是哪的人?”
“嶺南。”
“宋家的?”
對方矜持地頷首。
“我聽說嶺南宋家以劍法聞名。”
他笑了下,沒有溫度,說道:“我卻從未聽過陰癸派傳人習劍。”
出身嶺南宋家的他不練劍而練刀,陰癸派的許暮卻練劍。
許暮點頭認同:“不錯,可見傳聞不可輕信。”
智商在及格線,血藍條都不低,瞧著很正派。
許暮越看越滿意。
“這樣吧,你幫我個忙,碧秀心到了,我就給你傳個信。”
他皺眉:“什麼忙?”
“大可不必這般如臨大敵,”許暮道,“最近有人找我的麻煩,我有彆的事要做,顧不上小孩,你照看一下。”
聞言,他看向那孩子。
粉雕玉琢的孩子抓著許暮的手,直勾勾地看過來,眼神凶狠——快拒絕!彆逼我跪下來求你!
他難得起了點促狹的心思,麵無表情道:“好,我答應你。”
祝美仙仿佛聽到天崩地裂的聲音,她立刻縮到許暮身後,“我不!他跟我們不是一路的,把我賣給慈航靜齋那群尼姑怎麼辦?”
此話一出,他眼裡那點微薄的喜歡瞬間化為烏有。
許暮哭笑不得:“美仙,你真是……”
祝美仙才不會承認自己是故意的,仗著許暮在,絲毫不怕那個眼神嚴肅的男人:“說謊是壞孩子,壞孩子才會招人討厭,我哪句話說錯了?慈航靜齋不是尼姑院嗎?你說不是,我立刻道歉。”
他淡淡地說:“沒錯,你說得對。”
沒等祝美仙得意多久,他繼續說:“你儘管去忙,任何人都不能傷害她,除非跨過宋某的屍體。”
祝美仙:“?”
許暮莞爾,牽著呆愣的祝美仙走向他,“那就交給你了,嶺南宋缺,但望你惜言如金。”
宋缺神色一凜,一時間沒有在意她如何知曉自己的名字,隻看到她眼底的鄭重和認真,不自覺被感染,點了點頭。
許暮走了,留下來的兩人久久無言。
“你滿意了?”祝美仙冷冷問。
宋缺:“她不是你親生母親,何以如此離不開她?”
祝美仙沒好氣:“碧秀心是你娘嗎?你為什麼天天找她?”
牙尖嘴利。
宋缺想想她親娘祝玉妍,愣是沒從這女孩身上看到一點昔日故人的影子。
不過這個樣子倒是比祝玉妍順眼得多。
“走吧,我送你回去。”
許暮去了碼頭。
碼頭繁華至極,一眼望過去,到處都是風帆,搬運貨物的船夫,叫賣吆喝的小販,岸邊吟詩的儒生……人來人往,目不暇接。
她要找東溟派的船。
東溟派是海外琉球島上的門派,以鍛造絕世神兵聞名於世,派內以女子為主,每年春分會來碼頭,挑選男童回去。
應該很好找……
“東溟派護法單朝玉,奉主人之命,恭候大駕多時了。”
那是個漂亮的白衣女子,腰間纏了寒光爍爍的軟鞭。
“不知道我要的東西,貴派準備得如何?”
單朝玉眉宇間浮現一抹傲氣,“定然不會叫您失望。”
許暮跟她上了船,見到如今東溟派的掌門人,以及她那不是很開心的兒子。
“請勿要見怪,小兒隻是太喜歡這把鏈劍,不舍得罷了。”東溟掌門提起自己的兒子,平和的語氣添了三分和藹。
要不是那些珍貴的材料是這位陰癸派傳人提供,她恐怕真的會留下劍。
她那小兒子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對這把劍隻有喜愛,沒有覬覦,許暮移開視線,隨便寒暄兩句,告辭離開,她不想讓祝美仙等太久。
“請等一等。”
剛走到甲板,身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許暮停下腳步,追過來的小男孩輕功倒是不錯。
“敢問女郎平時用的這把劍叫什麼名字?”
見他小小年紀,學著大人稱謂,許暮覺得頗有意思,“幽蘭劍。”
“那你以後用哪一把呢?”
“幽蘭劍,”見他急了,許暮又說,“不會讓東溟派鑄造的劍明珠蒙塵,我要送給我很重要的人,小郎君大可安心。”
再多說就顯得東溟派不懂禮數了,小男孩望著她離開,他的母親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跟他一樣遙望許暮離去的方向。
“你們會再見的。”
***
看孩子很難。
宋缺就沒見過哪個孩子,在被人襲擊的時候,宋缺想握她的手帶她走,還要被堅決掙脫,表示這隻手不給你握的。
“……”
罷了,不與小孩子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