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鋒執起盒子裡的紅繩,卻沒有動手綁,而是遞給了陸離。
紅繩碰到陸離的手,她像是被燙到了一般,抬頭的時候,眼神既疑惑,又震驚:“做什麼?”
“幫一下啊。”江鋒將合並在一起的發絲往前遞了遞,示意由她來綁。
兩縷發合成一縷,分不清誰是誰的。
陸離看了看,猶豫了會兒,才小心地接過紅繩,素手翻轉幾下,用紅繩把兩縷頭發綁在一起。
滿意地點點頭,江鋒將綁好的發絲放在盒子裡,和陸離的華勝並在一處,放在了梳妝台下的櫃子裡麵。
做完這些就已經浪費了不少時間。
陸離已經乏了,同時,也放鬆了對江鋒的警惕,隱隱覺得他應該不會對自己做什麼。
“過來。”江鋒在桌邊坐下。
方才隻吃了一點兒,他就來了,陸離還沒飽,而他明顯是讓自己過去喝酒。
陸離不剩酒力,更何況,先前她就聽說有些人會在合巹酒中放東西,她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根本不敢喝。
江鋒察覺了她的警惕,無奈地搖頭,當著她的麵兒,將酒潑了。
做完這些,衝外麵喊了一聲,竟是叫瑩露去舀兩碗水來。
瑩露也想要趁機瞧瞧郡主的情況,忙不迭答應了,很快便真的舀來了兩碗水。
偷眼瞧了瞧郡主,見她完好無損地站在那兒,衣服角兒都沒亂,這才放心,將水放下以後就離開了。
江鋒將其中一隻碗推到陸離麵前:“雖是形勢所逼,但禮不可少,原是我不知卻扇詩的必要,又怕唐突了你,故而有些疏忽了。”
“瑩露親自端的水,總可以喝罷?”
陸離抿抿嘴,沒有說什麼,人卻移步過去了,就坐在他旁邊,兩人一人端著一碗水,輕輕一碰,仰頭乾了。
喝完,陸離突然笑了出來。
這算什麼?結拜麼?
見她笑,江鋒也揚揚唇角,泰然自若地執起桌上的筷子:“雖有些涼了,但今日沒吃什麼東西,借郡主幾口吃食,不妨礙罷?”
他都這樣說了,陸離哪還氣得起來?
執起另一雙筷子,郡主故作高冷:“江校尉客氣了,往後還要仰仗江校尉。”
兩人把話說開,彼此都少了分敵對的意味,說起話來卻還是針尖對麥芒,你內涵我一句,我諷刺你一下。
雞飛狗跳地吃完了兩人相遇以來的第一頓飯,江鋒自然而然地說:“天色不早了,郡主早些休息。”
說完,抱著被子,到外間的小榻上,半鋪半蓋,和衣睡下了。
他身形高大,隻半躺在榻上,膝彎以下的長腿儘數露在外麵,看起來頗有些委屈。
陸離從裡間瞧了好一會兒,見他真睡了,才鬆了口氣,放下床幔,脫了厚重繁複的喜服,安心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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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江家闔府都睡下了,蜚蜚卻完全沒有睡意。
床頭燃著油燈,蜚蜚趴在床上,被子蒙過頭,透著薄薄的床幔,就著微弱的光,偷看姐姐塞給她的一卷圖。
先前,爹娘從她那兒知道了姐姐和蕭梵屹的約定,頗有些不悅,覺得她們失禮,但孩子大了不由娘,他再生氣,也顧全姐姐的顏麵,便讓阿娘和她過去勸阻。
有什麼事情,開誠布公地明說便是,怎可月下私會?
京中流言本就甚囂塵上,此事若叫人知道,還不知道得傳成什麼樣子。
蜚蜚也知道錯了,便蔫蔫地跟著阿娘過去,到了以後,才發現蕭梵屹已經走了,隻姐姐坐在院子裡,拿著他的麵具仔仔細細地瞧。
多日陰霾的臉上,也放了晴。
阿娘自然是希望她高興的,見此,便沒有多說什麼,隻讓她好好與阿爹說明緣由,叫他莫要擔心。
阿柔心情好,便滿口答應。
送走了阿娘,阿柔想起白天曦月郡主說的話,便神神秘秘地讓妹妹進了她的房間,塞給她一卷圖。
“這是什麼?”蜚蜚當即就要拆開。
阿柔卻按住她的手,說道:“這叫嫁妝畫,也叫避火圖,每個姑娘出嫁前壓箱底的就是這個。”
“有什麼用啊?”蜚蜚也沒有多想。
隻以為自己快嫁人了,姐姐送她些好物,嫁人之後用的上。
沒想到,畫的確卻是、卻是……那種情境!
難怪要壓箱底,這東西若讓人瞧見,豈不丟死人了?
原本她不知道,回了房間之後就大大咧咧地打開了,入眼就是那般驚掉人下巴的畫麵,蜚蜚傻了片刻。
不醉還巴巴地湊過來:“這是什麼?”
“沒有!”蜚蜚忙把圖卷合上,動作大得差點兒把不醉掀到一邊去。
接著,便回了自己房間,偷偷摸摸地瞧了起來。
越看越覺得疑惑,蜚蜚便帶著學習的精神,粗略翻閱了一遍,雖然害羞,但也一知半解。
低頭瞧了瞧自己,總覺得這上麵畫得又假又誇張,該是不可能做到的。
同時也明白了,為何曦月郡主要把這事稱之為“折騰”,瞧著是挺折騰的,腿都給掰成那樣了!不得疼死?
剛看的時候覺得羞人,翻到後麵就已經雲淡風輕,毫無波動,甚至還開始挑畫上的毛病。
這張色彩不好,那張形體不對,這張人像忒醜,那張場景好奇怪。
正挑三揀四著搖頭,就挺床幔外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看什麼呢?叫你半天。”
蜚蜚:“!!!”
顧、顧瑾城?!他什麼時候來的?
這人不是已經走了嗎?今日不見過麵了嗎?怎麼還來?
若是、若是讓他發現自己半夜躲起來看這種圖卷,那、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睡著了!”蜚蜚把被子一蒙,連帶著圖卷一同藏進被子裡,聲音甕裡甕氣的,模仿著打呼嚕的聲音,“吭、吭……”
顧瑾城:“……”他媳婦兒怎麼可以這樣可愛?!:,,,,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