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肩肉多是連骨頭一塊兒賣的,回去燉湯很不錯,沈玄青看準了對方劃出來的大小,舉刀就剁,咚咚咚悶響起來。
而這時衛蘭香朝著人群外麵的人流吆喝起來“賣羊肉了,羊肉!”
生意一旦開張,便有人聞訊而來。
對鎮上有錢的人家來說,無論是自家吃了以後出去跟人吹牛,還是吆三喝五請人來吃,弄個當下時興的伏羊麵子十足,這可是府城那邊傳來的吃法,況且現宰的羊也足夠新鮮。
沈堯青一邊賣肉一邊在那裡胡扯忽悠,朗聲說道“伏天定要吃伏羊,這可不是我亂說,人家府城都這麼說,吃伏羊一則為體建,二則意頭也好,彆看天熱羊肉也肉,都是熱也就都是蒸,這叫蒸蒸日上,日子肯定越過越好。”
來買肉的漢子手裡大多都有錢,就算隻買一斤肉,一出手也是九十幾文,架子就端的比旁人高,連麵上都是高深莫測的,聽完沈堯青的話皆點頭讚同。
那些話倒不是沈堯青信口胡謅,還真是從玉青府城那邊傳來的,鎮上也有人聽過,是以並無駁斥他的。
不過他和沈玄青心裡都門兒清,知道這肯定是在府城賣羊肉的人編出來的瞎話,早幾年哪有什麼蒸蒸日上的說法,吃伏羊好倒應該是真的。
羊肉賣得貴,一斤最少九十個銅板,人家掏錢數錢時都得盯仔細了,是以今日衛蘭香和沈雁也都跟了來。
“九十三、九十四、九十五,夠了。”掏錢的夫郎邊數邊往錢袋裡扔,待數夠後就接過陸穀手裡的一吊肉。
剔骨肉沒骨頭,自然貴些。
數錢時陸穀嘴裡也在小聲念叨,沒叫人忽悠了去。
而且沈玄青沈堯青兩人都在留神,人多混雜,肯定會有愛投機取巧的少給錢,欺負婦孺勢弱,衛蘭香還好,在錢財上一直都抓得清,而且年紀大能豁出去臉麵跟人大聲說話,主要是陸穀和沈雁,他倆得看緊了。
不曾想這伏羊賣得著實好,殺好後不到一個時辰就賣光了,連羊肚羊蹄和心肝腸子這些雜物也一並賣了出去,之前殺那頭野豬的時候,辣子炒肥腸他們已過了癮,這回就沒留。
沈堯青收拾刀具,看一眼竹筐裡的前腿,笑道“幸好二弟有遠見,先給咱們家剁了條腿。”
“方才那人實在手闊,全都要去了,這下可好,都忘了給你三嬸子留。”衛蘭香又是喜悅又是懊惱。
將一條前腿兩條後腿和羊脖子羊蠍子全買走的人沈玄青認識,正是他曾賣過幼鹿的那個采買管事,他們家老爺聽聞有伏羊吃,就打發他出來買,若不是來得遲一點,怕是整頭羊都得弄回去。
去年沈玄青打到羊時都已經過了伏天,今年還是頭一次賣什麼伏羊,怕行情不好,便到集市上來了,下一回若再打到大的野物,自家不吃的話,還是先去那些富戶和酒樓裡轉一轉,整隻賣出去也省得宰殺染血了。
“這有什麼,咱們一鍋燉了,把三叔三嬸叫過來一起吃,再弄兩個好菜,總也不會虧待三叔他們。”沈堯青說道。
衛蘭香隻能點頭“這樣也好,一起吃更熱鬨。”
羊皮包著一條前腿還有幾根給狗留的骨頭,拾掇好板車上的東西後,沈玄青買了幾個燒餅過來,墊墊肚子就趕回家裡。
今日去得早回來的也早,周香君還沒做晌午飯呢,沈堯青乾脆將前腿剁成大塊兒,趁新鮮一鍋給燉了,吃羊肉易燥火,衛蘭香和周香君就弄了兩道下火的苦菜。
他妯娌兩個在廚房說說笑笑,做飯十分利落,陸穀就隻能坐在灶前添柴架火,再打打下手。
羊肉雖說膻了些,但隻要有肉,乖仔就能饞的嗚嗚叫。
沈玄青踏進廚房,陸穀剛給灶底添了把柴。
“給狗吃的骨頭該是能撈了,咱們吃得多點火候,軟爛了更香。”他邊說邊掀開鍋蓋,待白汽散了後用筷子撈出四根骨頭。
陸穀站起來幫他端著碗,鍋裡現在隻倒了酒放了薑塊,彆的料還沒下。
乖仔在外麵看見肉骨頭撈了出來,急得跑進來用爪子扒拉陸穀褲管。
陸穀把碗放在案板上,下意識說道“彆急,燙著呢,晾一晾再吃。”
沈玄青見他跟乖仔說話笑了下,但沒言語,隻說“這裡太熱了,添柴時再進來,歇一歇,出去扇會兒扇子”
燉羊肉加一碗下火的野菜一碗苦菜,還有一碗脆脆的拌青瓜,沈堯青將兩張桌子拚在一起,十一個人圍坐便能寬敞些。
羊肉羊湯十分鮮美,吃時都沒人說話,嚼著軟爛的肉沈玉平腮幫子鼓鼓的,即便這樣還沒忘了對著媳婦陳心蓮露出個憨笑。
紀秋月也吃了幾塊,怕上火她沒敢多吃,撿著爽口的青瓜多吃了幾口,雞蛋羹和炒春菜是衛蘭香特地給她做的,足夠吃飽,還喝了小半碗肉湯。:,,.,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