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親事……
白明珠倒是想起來了, 說來,這又是她那個神奇的渣爹留下的一筆爛賬!
她爹是被白氏分出來的分支,後來他尚公主, 白氏氏族來賀,他便與白氏的人親近了一些, 然後為人哄騙著寫了婚書, 說是日後他與惠安公主之女,嫁給白氏嫡係次子。
這事兒, 她娘是後來才知道的。
不過等她知道的時候,婚書都已經給寫出去了。她鬨了一大通,最後還是被她那個渣爹給哄著熄了焰火,隻想著日後應該不會有白氏的人找上門來。
結果,這不就來了?
白明珠記得上輩子, 白氏帶著婚書來的時候, 可事扣了好大的帽子給她們啊。
說她們家不守信用,連帶著皇室都給帶了進去,最後不得已, 她娘是又賠償,又道歉。讓白氏攥足了顏麵這才作罷。
而她?
也因為這事兒,風評差了許多, 若非是她的好名聲, 隻怕是會被說的很難聽了。
“要我說啊, 這也是當年你那個爹不是個東西, 你可是咱們皇室的郡主, 皇上給賜了封地的,如何能嫁到他們白氏去?也虧得他們敢求娶。”
惠清公主氣惱。
白明珠笑了,隻喝了口茶,嘴巴裡蔓延開的甜味,讓她舒坦了許多。
“姨母,這人家也沒說是來求娶的,你說是不是?”
白明珠的聲音清緩。
惠清公主簡直是給她氣笑了:“說你這丫頭是傻還是什麼才好?這不是求娶還能是什麼?要是不求娶的話,合該讓那白氏的次子老實的在家裡蹲著。怎的就一起要來皇城?是什麼道理?”
“姨母,那不過是某些蠢貨定下的婚書,與本郡主是沒乾係的。而且,本郡主如今也沒成親,自然不怕他們來。隻要他們敢來求娶,我自也有法子讓他們老老實實的退了婚事。”
白明珠自信極了。
“你既然有這自信,那姨母也不說什麼了。隻你娘那兒?”惠清公主尷尬的很,可奈何惠安公主是她的親人,她總見不得惠安公主難受不是?
而且,這孩子也實在是太倔了。
白明珠臉上的笑容淡了許多。望著惠清公主,隻將茶杯放下,鄭重道:“姨母,這事兒是沒得商量的,明珠不願意再做母親手中的傀儡。母親今日也許可憐,可她也不是離開我便真的活不下去。不過是少了傀儡,不自在罷了。”
“你這孩子怎的胡說?你娘她……”
“我娘的性子,我是在清楚不過的,還請姨母莫要再提了。”白明珠打斷了惠清公主的話。
惠清公主:……
尷尬了一瞬,惠清公主便又熱情的笑了起來:“那成,等你搬到了郡主府,開府時,可不要忘了給姨母去個帖,姨母也好去給你暖一暖宅子。”
“這是自然的。”白明珠為惠清公主倒了一杯茶:“姨母願意去給明珠暖宅子,是明珠的榮幸。”
惠清公主望著白明珠這幅淡然的樣子,心裡不由感慨。她可和她娘真像啊。
“惠清公主,公子兆惜在外麵府外候著呢,公主殿下說……請您將人帶走,莫要在府門前擋了路。”管家尷尬的措辭道。
惠清公主一聽,就笑了:“我那老姐姐,隻怕是怕兆惜給她丟了人吧,得了,我便不多留了。左右我在她這兒啊,就是礙眼。”
惠清公主說罷起身。
“我送姨母。”白明珠也一同起身。卻是被惠清公主給攔住了:“好了,你這丫頭摻和個什麼?你娘因我養的那小公子,正生氣呢。也嫌我請了辭玉過府,才有了現在的麻煩。你再送我,你娘還不得氣死?”
白明珠一陣無語。
惠清公主眼珠一轉,卻是親昵的拉著她的手,緩緩道:“明珠,姑母問你,那辭玉可好?若是心懷不軌的話,你可莫要姑息啊。”
“姨母這話從何說起?”白明珠心中微微緊張。
“你帶他走了之後,我查了一番,他在京城的風評可不是太好的。”
“風評?”白明珠便笑了:“姨母,左右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不是?”
“你……”
“姨母,我的心裡是有數的。”白明珠保證道。
惠安公主見白明珠這般篤定,也就沒繼續說下去了。
“既你心中有數,那姨母也就不多言了。隻一點,若是日後有什麼事,可不準不和姨母說。成了,姨母這就走了。免得我那小公子等的久了。再讓你娘生氣。”
惠安公主說罷,便同管家一起離開了。
“青檸。”白明珠吩咐了一聲。
“奴婢在呢,郡主您可是要傳早膳?”青檸恭敬的上前來,瞧著白明珠,等著吩咐。
白明珠搖搖頭:“將我讓你列出來的單子給了我,然後出去準備馬車,本郡主要去宅子看看。”
“啊?”青檸一懵。
沒想到自家郡主竟然還記得這事兒呢。
“怎麼?你該不會想和本郡主說,你沒做吧?”白明珠微微眯起鳳目,不善的問道。
“做,做了的。可如今公主殿下正生氣呢,郡主,您總該是要去見了公主殿下啊。”青檸慌張的說道。
“等離開之前,我自是會見她一麵的。”提起母親,白明珠就忍不住的揉著眉心,頭疼極了。
讓她繼續留下,是不可能的。她會保全她一生平安,可卻不會再同她一起共患難了。
上輩子的種種,說起來很久遠,可事實上,卻才過去沒有幾日的時間。被迫喝了毒酒的痛苦,還有那些種種憋屈過往,也都曆曆在目。
本以為她娘隻是太蠢了一些。
現在想來,真正蠢的是她!
她娘從頭到尾,為的都是皇後和太子表哥。
也不知道是到底吃錯了什麼藥。
青檸對白明珠是隻敢勸說的,見白明珠已經愁眉不展,她也不敢多想,隻將她給登記造冊的府庫寶物的冊子,送了過來。又去給白明珠準備晨起時的白粥。
白明珠拿著冊子便坐在了院子裡的搖椅上。
如今的天氣正熱,白明珠拿了昨日從太子那兒得的扇子出來,一邊看著冊子,一邊納涼。
冊子裡的東西,除了昨兒個被她娘給砸了的,其他的東西都是沒有一處錯處。還有不少她娘得了的寶物送到她那,卻沒與她說的。
母親在這方麵,從來都不曾虧待過她。
“郡主。”
外麵,管家送了人之後,便又回來了。
白明珠聽是管家,手上搖晃扇子的動作一頓,放下冊子就笑了:“今兒這是怎的了?怎麼?事兒一件接著一件的?”
“回郡主的話,是……是倚翠樓的主人家,說是要見您。”管家額頭上已經開始冒細汗了。
這要是讓公主給知道了,還不得氣死?
倚翠樓?
白明珠想到是倚翠樓的主人救下的辭玉,如今辭玉又被她買來。便沉了心思,扇子敲了敲手上的玉鐲,緩緩道:“去請人入內來吧。”
“是。”
“還有,這事兒莫要與我娘說。”
白明珠囑咐道。
管家聽了,便忍不住笑:“奴才曉得的。”
管家出去,白明珠想了一下,便吩咐道:“辭玉。”
辭玉本是正在屋子中擦拭短劍,聽白明珠傳喚,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便起身出去了。
見白明珠正坐在搖椅上,自在極了。心就好像不屬於自己了一樣,砰砰直跳。他活了這些年,從未遇見過這樣的人。見她的時候,心會狂跳。
不見她的時候,又好像是把心都給丟了一樣。
與她說自己的事情時,百般小心。想要利用她時,又總是舍不下。
至今,他都不敢利用她來做什麼。
簡直……像是中了毒一樣。
“奴才見過郡主殿下。”辭玉乖巧的跪在白明珠麵前,聲音低沉卻沉穩中略帶了幾分暖意。
白明珠眨眨眼,好看的鳳目中,滿是辭玉那張好看的臉,還有臉上的奴字了。
這人對她來說,讓她好奇。
她很想知道,眼前這隻小白兔,是遇見了什麼事兒,才會成了後來權傾朝野的薑玉,就好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昨兒那狼狽的模樣,可真是蠢笨極了。
“郡主,怎的這般盯著奴才看?”辭玉被白明珠看的有些羞澀。隻低下頭,望著地麵,桃花眼中一片晦色。
“沒什麼。”白明珠在搖椅裡翻了個身,側身用手腕撐著頭。看著他:“就是今兒倚翠樓的主人家來尋本郡主了。本郡主與倚翠樓可沒什麼瓜葛的。思來想去,許是為你來的。辭玉,可要見見?”
辭玉心頭一跳。
卻是不動聲色:“郡主想奴才見?”
“本郡主如何想的可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麼想的。畢竟昨兒,你還不是枉顧了我的意思?”白明珠挑眉。
辭玉卻是抬起頭,抿著唇望她。
白淨精致的麵容,在陽光下,讓白明珠看的有些不真切了。
“郡主,奴才昨日……當真是因意外,本以為郡主不會在那兒的。”辭玉聲音微顫,去端的是誠懇。
“不會在那兒?本郡主不在,你就打算丟本郡主的臉麵了?彆忘了,你現在是本郡主的人,出門代表的,是我的顏麵。就算是我不想要臉。可能踩我臉皮的,也隻有我自己,你是什麼東西?”
白明珠厲聲斥責。
隻將昨日沒有訓斥的話,都給訓斥了出來。
辭玉的麵色一變。
低著頭。
“如今你可能給我一個好的解釋?我可是給了你一整個晚上的時間去解釋。”白明珠懶散的說道。
解釋?
辭玉眸光微微閃爍。
他有一肚子的話可以解釋,甚至可以告訴她為何會到那兒去。可若是說了的話,她會站在他這邊嗎?”辭玉茫然。
白明珠正等著呢,就見外麵管家已經帶著一人走入了院子。
來人看上去,大概雙十年華,一身騷氣的粉色華服,同那日見的小公子一般。不過他生的一副多情麵容。狹長的眸子,好似話本中的狐狸精一般,會勾人魂魄。
他的手裡,一把折扇正隨手把玩著。
白明珠見這人,可是有點兒意外的。
倚翠樓的主子,竟是這般年歲?
“慕雲歸見過明珠郡主。郡主萬福。”
這人隨管家入內,很是懂禮的行禮道。
“你姓慕?”白明珠好奇的望著他。
慕雲歸聞言,笑意更是加深了一些,瞧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辭玉,又瞧白明珠,便道:“回郡主的話,正是,不過,卻與大儒慕家是大相徑庭的,大儒慕家家世清貴,這世人無不推崇。而小人,不過是個混口飯吃的商人而已。”
“慕老板客氣了,倚翠樓可是個好去處,本郡主聽聞,這達官顯貴,就沒有一個不喜的。”白明珠不慌不忙的說道。
“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若真的那般好,如何我還會這麼窮呢?”
窮?
白明珠隻差不認識這個字了。
懶得再聽這不熟悉的人油嘴滑舌,白明珠隻問道:“不知慕公子來這兒,所為何事?”
“在下雲遊,這一回來便聽聞倚翠樓的一個小公子被買走了,買走他的,還是大名鼎鼎的明珠郡主。所以特來問問可是事實。”
慕雲歸道。
“那你看見了?”白明珠挑眉。
卻是連起身都沒起。
“看見了,也知傳聞原來,也是有可信度的。”慕雲歸說著,多看了一眼辭玉。
心情那叫一個複雜,他真是萬萬沒想到,辭玉竟然會跑來明珠郡主這兒來。也忘不掉那天撿了這人的時候,這人的仇恨有多濃。
隻恨不得將所有人都給殺了一般。
雖然後來平靜極了,可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偏激又不擇手段的。堪稱醜陋。
那樣的辭玉,早晚有一日是會成功的,隻不過成功之後等著他的,大概隻有後悔。畢竟他的成功,踩了太多的人。
他隻覺得有趣。
可這才不過幾日的功夫,他就把他自己給賣了。
真的是猝不及防。而且,買了他的還是明珠郡主。皇帝的親外甥女。
他到底在想什麼?
利用明珠郡主不成?
抱著這種種的好奇,才來了此處。可現在瞧瞧?倒不像是那麼回事兒啊。
怎麼瞧著倒是這位明珠郡主更厲害一些?
“慕公子可還有其他的事情?”白明珠再問道。
“回郡主的話,自是沒了的。這次是在下唐突了,在下雲遊時,偶遇一處漁家,得了一明珠,明亮光澤,能配得上此物的,想來也隻有封號明珠的,明珠郡主您了。還請笑納。”
慕雲歸說著,隻拿了早已準備好的錦盒出來。
管家將錦盒拿了過來。
白明珠點點頭,示意他打開。
等打開後,隻見其中是一顆珍珠。瞧著有拇指大小,明亮圓潤,陽光下更是喜人。但凡是個女子,對這些珠玉,總是沒什麼抵抗力的。
她白明珠,亦是個女人。
白明珠隻覺喜歡極了。
連帶著看這慕雲歸都順眼了許多。
“多謝慕公子了。”白明珠將錦盒收下。
“辭玉,這慕公子好歹曾經是你的主子,你見了原來的主子,總該是要打個招呼不是?”白明珠看了一眼辭玉,緩緩說道。
辭玉聞言,轉頭跪向了慕雲歸。
“可彆,我雖曾是他的主子,可如今這是明珠郡主的奴才,就是明珠郡主的一條狗,也比我這混飯吃的人要好上許多。”
慕雲歸拒絕的那叫一個快。
白明珠隻覺掃興。
正想吩咐呢,便見這外麵,有侍衛入府。
“郡主,順天府尹前來求見。”侍衛跪在門外,不敢入內。
白明珠可是真的笑不出來了。
這今兒是什麼日子?她還沒出門兒呢,就一群的麻煩找上門來?
“管家,去問問。”白明珠的聲音都冷了許多。
管家自然也知道自家郡主的脾氣,於是連忙上前嗬斥:“怎麼回事兒?不知道郡主正忙著?”
“管家,奴才,奴才也不想來的,可是順天府尹說,事關人命,還請郡主一見。”
侍衛被嚇得臉色煞白。
人命?
白明珠坐不住了。
坐起身來,看著外麵:“什麼人命?”
“回郡主的話,順天府尹說此事乃是機密,不敢說。”侍衛恭敬。
白明珠:……
所以,這還不是什麼都不知道嗎?
“既然郡主還有事情,那在下就告辭了。”慕雲歸倒是識趣,他隻望了一眼辭玉,恭敬與白明珠道。
“本郡主今日卻是有事,辭玉,你去送送慕公子。”
白明珠吩咐。
人家都送了鮫珠給她,她自然是要給人一個麵子的。他來這兒,總歸不是為了仰慕她送禮物的。想來為的,便是與辭玉見上一麵。
倒是個好主子啊。
辭玉得了命令,自是不敢怠慢的。
“管家,去請順天府尹進正院吧,本郡主倒是好奇,是什麼人命案子,竟然能牽扯了本郡主。”白明珠規吩咐下來,管家忙稱是。
便出去請人了。
白明珠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便要出門。
“郡主,奴婢給您準備了荷葉清粥,您可先用點兒再看冊子?”青檸剛從小廚房裡出來,見白明珠起身,便迎上來道。
喝粥?
白明珠都給青檸逗笑了,隻彈了她腦袋一下:“這粥先溫著吧,這會兒你先同本郡主去正院,順天府上門了。”
“順天府找咱們做什麼?”青檸都是一陣懵。
這順天府可是管案子的,她們郡主怎麼可能會犯事兒?就是真的有事兒,那也都要當做沒有啊。怎的這麼不長眼力見的?
“據說是人命案子,本郡主倒是好奇,是誰死了,竟然會牽連到了本郡主的頭上來。”白明珠嗤笑。
青檸不敢怠慢,隻同她一起去了正院。
如今惠安公主沒來,白明珠便是坐的主位的。
順天府尹來的時候,青檸正在給白明珠斟茶呢。
這順天府尹看上去是而立之年的年歲,一身褐色官服穿著,倒是威風。同他一起來的,還有兩個侍衛,不過刀卻是被下了的。
這是公主府,入公主府,沒詔書不得帶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