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張昭參見郡主殿下。”順天府尹恭敬說道。
“張昭?”白明珠挑眉,這不是張家的好親戚嗎?感情這時候他還是順天府尹啊。也不知道是怎麼升遷的,後來若不是他幫襯張家,張家也不至於會那麼順。
“是。”
這人不卑不亢。
白明珠便笑了:“張大人,您這大清早的,不好好在順天府裡辦案,來本郡主這兒做什麼?本郡主可不需要人來請安啊。”
“回郡主的話,微臣來此也正是為了辦案。”張昭恭敬。板著臉,倒是威嚴。濃眉星目的,白明珠瞧著,隻覺得是人模狗樣。
“辦案?本郡主自是不會犯案的。畢竟宗室之女,總要有些規矩。張大人,你來尋本郡主,這是何意?侮辱?”白明珠不善的質問道。
鳳目中亦是一片冷色。
張昭倒是不卑不亢的。
“回郡主的話,事情牽扯甚大,所以還請明珠郡主見諒。”
“行了,見不見諒的,你且說事情。”
白明珠飲茶,緩緩說道。
“那微臣便不客氣了。”張昭說著,隻拱手道:“郡主昨日可是在一品樓?”
白明珠點頭:“昨日京城貴女們的茶會,本郡主受邀,自然是去了的。”
“郡主可是與平陽郡主起了爭執?”
“你倒是消息靈通啊。”白明珠笑了。
“微臣聽蘇府的蘇眠月大小姐說,明珠郡主與平陽郡主起了爭執,兩人十分的不愉快,平陽郡主還欺辱了您,辱您的……相好?”
張昭猶豫了一下,這般說道。
白明珠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幽幽道:“張大人,你這說法,可真是直白啊。”
“微臣隻會實話實說。還請郡主回答,是與不是。”
“是,也不是。”白明珠說著,將茶杯放下,敲了敲玉鐲:“昨日本郡主的確與她有了爭執,不過……卻是本郡主欺辱的她。”
張昭:……
說好的明珠郡主賢良淑德呢?
“張大人問了這麼多,總該說到底怎麼了吧?”白明珠不善的問道。
“明珠郡主薨了。”張昭聲音低沉。
這話說的也沉重。
“啊?”
青檸給嚇了一跳。
彆說青檸了,就是白明珠,都吃了一驚的。
這明珠郡主,乃是異姓王之女。她死了,這事兒怎麼可能善了?隻怕是要借著這個由頭,對皇帝舅舅發難了啊。
怪不得連順天府都敢上她的門了。
不過,怎麼回事兒?
上輩子的平陽郡主,可沒這麼快就沒了啊。
這是出了什麼差錯?
白明珠百思不得其解。
“明珠郡主,不知您可有什麼……”張昭的話沒說完。
白明珠都給氣笑了。
張家人都是一個狗樣。
“張大人,你是不是打算問問本郡主,知不知道她是這麼死的?”白明珠的語氣冰冷。
“還請郡主體諒微臣一片辦案的心。”張昭倒是恭敬。
“體諒?本郡主當然要體諒了,張大人辦案辛苦,本郡主回頭就入宮去請皇帝舅舅撤了你這官職,讓你好生在家休息一陣子,你說可好?”
白明珠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郡主慎言,朝中之事,可不是您能左右的。”
“本郡主不成,可總有人成的,你說是不是?”白明珠冷冷說道。
“郡主,微臣也是著急,還請郡主……”
“本郡主昨兒是最早就出了一品樓的,當時太子表兄追出來過,親眼看著本郡主離了一品樓。至於平陽郡主遇害,於本郡主有什麼關係?”
白明珠不善的反問道。
“郡主您與平陽郡主不和。還給她潑了一臉茶水,而平陽郡主,正是中毒而死的。”
“那茶是本郡主喝了的,要死豈不是一起死?再者說,就是殺,那也該是她殺我,滿京城去問問,瞪大了你的狗眼去看,有誰說本郡主與她爭吵,是她贏了的?”白明珠不善的嗬斥。
說完,手裡茶杯直接砸到了他的身上去。
水潑了一身。
張昭整個人都不好了。
“郡主息怒。”
“張大人若是敢去皇宮問問長安表姐,本郡主便息怒。可是當本郡主好欺負?隻憑借蘇眠月一麵之詞,便來府上責問本郡主?張昭,今日起,你若是沒把去了一品樓的人都給問個清楚,本郡主來日,定宰了你!”
白明珠憤怒極了。
張昭聽的是頭皮發麻。
他真是豬油蒙了心了,才聽了嫂嫂的話,給蘇家辦事。
“郡主,是微臣的錯。隻是郡主,微臣聽聞……您的府上,還有一人去了一品樓的。”張昭繼續說道。這事兒已經這樣了,還得繼續問下去。
白明珠倒是坐下了,冷眼看著他:“是有個奴才,叫做辭玉。張大人回頭去請了聖旨,再來要人,本郡主自然會將人送去順天府。你們是怎麼做,本郡主都無妨。”
“還請郡主準微臣例行公事。”
“憑什麼?”白明珠似笑非笑的望著他。
他還真的當她是軟柿子不成?
“青檸,去準備一下,本郡主要入宮麵聖。這狗奴才都欺負到本郡主的頭上來了。死了人,竟然先要查本郡主?我倒是要知道,這是個什麼章程。”
“是,奴才這就去。”
青檸也是氣惱的。
“彆,這是下官的錯。下官告辭,來日等有了消息,再來請罪。”張昭給白明珠嚇得不敢再問下去了。
等人走了,白明珠的怒火瞬間都消失了。
看著自家郡主這變臉速度,青檸也是一陣無語。
“郡主,咱們這麼對他,是不是?”
“張家那群人,都狗的很,你若是不囂張一點兒,他們要覺得你是心虛,畏懼了,回頭什麼屎盆子都要扣下來。本郡主剛剛但凡是有半點兒的道理給他講。他都要得寸進尺。平陽郡主身死,可不是小事。若是讓這事兒給沾上了。不管撇不撇得清,都有人讓你撇不清的。”
白明珠的語氣生冷。
心中也是一陣後怕。
這平陽郡主,怎的就死了呢?
“郡主,咱們畢竟和平陽郡主不和,您看?”
“自然是與咱們無關的,隻要最後他們什麼也查不出,這事兒不外乎是皇帝舅舅賠點兒什麼給平陽郡主的父親。”白明珠道。
“是,郡主您英明。”
青檸恭敬的說著。
打發了這順天府尹張昭,白明珠便同青檸回去了。這一路上,是怎麼都想不明白,那女人是怎麼死的。
府外。
順天府尹吃了一鼻子的灰,匆匆的出去了。
門口,就見一輛馬車停在那兒,他先是愣了一下,在看見馬車上的家徽之後,神色變了變,就走了。
馬車裡,辭玉端坐著,手中拿著的,是對方塞過來的糕點。
慕雲歸笑眯眯的瞧著辭玉。
丟著手中的蘋果:“辭玉,怎的如今這般客氣了?在我這兒,你還要裝乖巧不成?”
“慕兄如何會來?”辭玉終是開了口,不善的質問道。
慕雲歸啃了口蘋果,才挑眉望他:“自然是想要看看,你這換了主子,可有舒坦點兒,可這瞧著怎麼更狼狽了?我還以為你會殺了明珠郡主呢。沒想到,死的卻是另有其人啊。”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辭玉冷聲。
“不懂?平陽郡主死了。我這一大早就聽了這個消息,可是嚇得夠嗆。怎的?你怎麼就和她過不去了?平陽郡主死於笑春風的毒。這毒,聽聞隻有玉氏才有。也隻有你們,才有法子操控,能讓人神不知鬼不覺的中毒。聽聞她是死在家裡的。可真是慘啊。”
慕雲歸感慨。
辭玉神色一冷。糕點也給捏碎了。
“你彆弄我這一車的糕點渣子啊。”慕雲歸瞧著這馬車裡,頓時就惱了。
“你來這兒,就是為了與我說這些不知所謂的話?”辭玉不善。
“不知所謂?辭玉,不知所謂的人,該是你吧?本公子還以為你離了倚翠樓,是為了殺了白明珠,讓皇帝痛心,從而開始報複呢。畢竟,那是你的仇家啊。怎的?竟是換了目標?還是說,你舍不得了?”
慕雲歸好奇極了。
這辭玉,就好像是個矛盾的集合體一般。
“與你何乾?”
“那換個問題吧,你殺了平陽郡主,為的是什麼?想利用異姓王來讓皇上為難?還是……單純的就為了你們家那位小郡主?因為她辱了白明珠?”
慕雲歸繼續追問。
“你閉嘴。”
辭玉麵無表情的看著他,狹長的桃花眼中,滿是殺意。
慕雲歸笑的還是那般騷包,隻點了點折扇的扇骨:“辭玉,你瞧著可不像是個去報仇的樣子啊。聽聞明珠郡主與皇帝的關係甚好。你說,若是你真的報仇了,你與明珠郡主?”
哐當。
辭玉將人給拽了出去,砸到了外麵去。
慕雲歸猝不及防的被丟出來,整個人都不好了。不過還是道:“這就惱羞成怒了?”
辭玉下了馬車,看著地上的人,心中怒火滔天,漸漸地,卻是又開始歸於平靜了。好看的桃花眼中,不見陰霾:“慕雲歸,彆再來找我。也彆再挑撥。”
說完,辭玉便朝公主府的大門走去。
慕雲歸坐起身,看著他的背影,笑的暢快極了:“辭玉,你完了。”
辭玉腳步一頓,卻隻當他是在說瘋話。
回了府上。
辭玉心亂如麻,卻在到了白明珠的院落前,看見院子中,正在看冊子喝粥的白明珠時,心情歸為平靜。
他不知當如何自處。可心中卻是明白一點,他不想讓眼前的人為難。
所以……上次畫舫便該動手的,可卻什麼也沒有做。
本以為她昨日不會去一品樓中,卻沒想到,她還是去了。竟也讓她與這件事情沾了關係。
若是與她說了實話,她會不會將他丟出去?
辭玉很好奇,可也不敢說。不敢賭。
“郡主,辭玉回來了。”
青檸小聲的提醒了白明珠一句。
白明珠聞言,抬頭看著辭玉,對他招招手。就好像是喚狗一般。
辭玉乖乖的到了她的身前來,重新跪在了地上。
“剛剛順天府尹來尋本郡主,他問本郡主一些事情,說是平陽郡主死了。”白明珠不鹹不淡的說道。
辭玉垂眸,好看的眸子中,不見一絲清明,卻是也不開口。
“本郡主希望這件事與你無關。”白明珠道。
“那便與辭玉無關。隻要郡主希望的,都會成真的。”辭玉開口,仰起頭笑著與她保證道。
白明珠一愣。
彆過頭去,將手中的粥碗遞給他:“賞你了,下去吧。”
辭玉抿著唇,隻將粥碗給接下,起身便走了。
走的極快,生怕她後悔了一樣。
“郡主,那是您的碗。”青檸提醒了一句。
白明珠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紅了。
“我……我隻是想要羞辱他一下而已。”白明珠有點兒慌。
“郡主,奴婢瞧著他可開心了。”
青檸小聲與她道。
“咳咳,行了,這冊子本郡主瞧過了,沒什麼問題的,讓你準備的馬車,可準備好了?本郡主要去郡主府。”白明珠吩咐道。
“是,奴婢都已經準備好了。郡主,可要帶著辭玉?”青檸小聲問了一句。
白明珠想了一下,果斷拒絕:“先不必了,等著開府之後,讓他跟著去就是。”
“是。”
青檸攙著白明珠出了院子。
辭玉在房中默默地看著白明珠出去,手中粥碗裡的粥已經喝了,隻這碗,卻是讓他不斷的摩挲著。
腦子裡不斷重複的,都是慕雲歸與他說的話。
好像是魔咒一樣,揮之不去。
若是他真的複仇了,她還會原諒他嗎?
若不會的話,他當如何?
辭玉茫然的看著空了的碗,忽然就很後悔,為何他要在當時活下來?
若是活下來的那個不是他,是不是他就可以等著其他人給他報仇了?而不是這般,背負著一切?
可若是死了,他也遇不見白明珠。
這世上,為何會有這種人?
隻見一眼,便萬劫不複。
白明珠的郡主府,與公主府的距離是不太遠的,大概用不上一刻鐘的路程便到了。這也是當時皇上為了照顧白明珠和惠安公主才有的恩典。
此刻白明珠卻隻恨不得能再遠一點兒才好。
她的府邸是在正街東邊的第二條街道裡的。
位置不偏,地方也是夠大。
五進五出的大宅子,規格比不上她娘的公主府,可對她來說卻是足夠了。
她雖喜歡享受,卻不喜歡過大的地方。
等到了府宅,白明珠同青檸一起下了馬車。
隻見映入眼中的,便是一道漆紅大門,門上麵匾額上,書:明珠郡主府。
字跡鐵畫銀鉤,是當年皇帝舅舅親自提名的。
府門前,還是有兩個侍衛在守著的。
見白明珠親自前來,兩人忙跪下:“參見郡主。”
“嗯,打開門,本郡主要進去看看,還有,去傳了管家來,讓管家將宅子裡的人也都給本郡主傳過來,本郡主有事情要宣布。”
白明珠吩咐道。
這郡主府雖然沒有人住,可是管家,丫頭婆子,都是一應俱全的。
平日裡主人家不在,她們在這裡住著也是自在。
府上也有一些小的莊園,給他們用來種菜吃食。
白明珠過來,是大事。
畢竟往年她都是三兩年才過來一次的。就是府上的賬目,也都是差管家送去了公主府。
侍衛不敢怠慢,連忙給主人打開了門。
青檸同白明珠入內。
府上的一切倒是井井有條的。
入門時,映入眼中的是一條荷花渠,這是這個時候普遍的格局。
過了這荷花渠,便是葡萄架做的回廊,一直蜿蜒,過了之後,才是她的正院。
白明珠看著這滿目的葡萄架,真的是長了見識了,她還是第一次見誰家是葡萄架的。
“郡主,這回頭是不是拆了?”
青檸隨在白明珠身邊,看見這葡萄架也是無力吐槽。
“拆了做什麼?等有了葡萄,做了果酒再說吧。”白明珠道。要知道,上輩子最後的那段時日,她無趣時,做的最多的,便是釀酒了。
唯有等著美酒開壇的日子,才讓她覺得有些許的盼頭。
酒香醇厚,與她的人生,正好相反。
“釀酒?”是她瘋了,還是郡主瘋了?
青檸有些慌。
“對啊,瞧著還是不錯的。行了,這都是之後的事兒了,咱們先去正院,等著這府上的管家過來。今兒第一次見他們,總應該是有個章程,不然日後,府上隻怕是不好管束的。”,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