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一座隱秘的小庭院內
“好久不見,小公主。”
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
“好久不見,小將軍。”
接著,是清甜軟糯的聲音回應。
“米禽牧北。”阿酒懶懶散散地坐在椅子上,微揚下巴看著對麵的人,問道“找我何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米禽牧北,也就是當初在牢城營中的丁二,眼底含笑地開口“在牢城營的時候,我沒有揭穿你,難道不該謝謝我”
“我也沒有揭穿你。”
阿酒毫不上套。
這是他們的第三次見麵。
第一次是在大遼,第二次是在牢城營。
“真沒想到,你居然能這麼融洽地待在七齋。”米禽牧北淡淡地感歎“在牢城營偶遇的時候事態緊急,沒能好好敘舊,實在是讓人遺憾。”
“有什麼好敘舊的”阿酒不是很感興趣地嘀咕著。
米禽牧北是少年將軍,天縱英才,常年征戰沙場,無往不利。
但在暗探大遼時與阿酒產生交鋒,被她展露出的棱角所傷,大受打擊,卻也隨即產生盎然興致。
可惜,後來他被緊急召回西夏,再赴遼時,她已不在。
“沒想到,你竟願意將自己固步自封於宋。”米禽牧北也知道宋遼和親,達成了共識,此事對夏的外交政治也產生了不小的影響。
阿酒清冷的看了他一眼,反擊道“你死守著寧令哥,不也是固步自封”
“我深受太子聖恩,他是我效忠的唯一對象。”米禽牧北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隨即又看向阿酒,笑著開口“可你不同,你沒有信仰,以你在大遼的根基,上位都不成問題。”
“和親一事已成定局。”阿酒強調一聲,目光直視過去,緩緩問道“你找我來,就是為了慫恿這個”
“不,我隻是想找你敘敘舊。”米禽牧北搖了搖頭,不以為然地否認了。
“現在外界應該察覺到我失蹤了,如果發現是被你所擄,你說,會發生什麼”阿酒一臉天真乖巧,歪了歪頭,輕聲低語“三國紛亂,因你而起。”
米禽牧北見她依舊無情,不怒反笑,感慨道“我們可真是同類”
“才不是。”
阿酒垂下眼睫,小聲地嘀咕道。
讓人哪怕知曉她的真實麵目,還是忍不住被外表所蒙騙,心尖泛軟。
“你上次也否認了。”米禽牧北微眯雙眸,神色意味不明。
幾年前,大遼
“百般布局,毀於一旦。”米禽牧北咬牙切齒。
阿酒一臉柔和地捅刀“棋差一步,滿盤皆輸。”
“我們是同類,為什麼不能在一起,互相成就呢”少年將軍專注地凝視著阿酒,不解地問道。
當時大魔王沉迷搞事,無心發展感情支線,認真的拒絕了他“身處黑暗之人,總是對光明有著難以名狀的向往。”
“但我不是你的光明。”
“借口。”米禽牧北死死的盯著她,見她依舊不為所動,直接拂袖離開。
兩人不歡而散。
等後來,他再想去尋她時,已經沒有了她的消息。
直到牢城營一事爆發,無意再遇,他已經淡了執念,時機也並不合適,兩人心照不宣,裝作不識。
但後來和親一事讓他實在無法理解,這樣一個外表柔軟內心卻無比強勢的女子,怎麼會甘願為一個男子停留
所以這次一來到玢州,聽說小公主也在此地,他便第一時間將她尋來。
不過經過這一番談話,他倒是釋然了。
她可以為了那個男人暫時收斂爪牙,但誰知,以後會不會膩
米禽牧北看著焦急踏入院門的一群人,朝著為首的白衣男子,勾起挑釁的笑容。
“你說你不是我的光明,”麵對七齋越來越近的步伐和警惕的眼神,他絲毫不慌,看著阿酒淡淡地問道“那麼他,就是你的光明了嗎”
阿酒微微抬眸,與對麵的白衣少年對視不語。
王寬知禮節,卻不固守禮節,她所做之事有理有據不違人倫,至少明麵上如此。
他怎會不包容
阿酒清淡一笑,眼含星辰,對麵的少年也微微頷首,眉目如畫。
米禽牧北不在意她的沉默,站起身漫不經心地看向他們,行了一禮“在下夏右湘軍首領米禽牧北,急於找小公主敘舊,唐突了各位,抱歉。”
“你這何止是唐突。”韋衙內不爽的看著他,強調道“是非常唐突”
“敘舊”元仲辛抓住重點,看著他問道“丁二,你身份突然高端我就不說了,你是怎麼認識小景的”
“就這麼認識的唄。”米禽牧北當然不可能透露太多,插科打諢道“和認識你們一樣,都是緣分。”
“米禽牧北,你太胡鬨了”這時,沒藏寶利也找到這裡,朝他怒吼道。
“叔父。”米禽牧北表麵恭敬地打招呼。
“嗬。”沒藏寶利冷哼一聲,朝七齋賠罪道“這件事是我西夏做的不妥,我們會進行補償,希望各位不要介意。”
“誒,”元仲辛打斷他,淡淡地開口“補償就不用了,看好他就行。”
“當然,這種情況不會再發生了。”說完,沒藏寶利朝七齋行禮告辭,狠狠瞪了米禽牧北一眼,示意他跟上。
米禽牧北隨意地聳了聳肩,抬步離去。
中途突然回頭看向七齋眾人,緩緩地低聲開口“小公主,我等你膩了他。”
明目張膽的挑釁。
堂而皇之的挑撥。
“不會有這麼一天的。”王寬冷冷地回視過去。
在線掰頭。
米禽牧北不置可否,轉身踏出院門。
“太囂張了看的我都想打他”韋衙內挑了挑眉,朝他的背影揮了揮拳頭。
薛映也點了點頭“他若不是夏人,我就出手了。”
“兩國來往,緊要關頭,勿生事端。”
趙簡也看的很不爽,但大局為重,所以她開口提醒他們。
“明白”兩人有氣無力地回應。
王寬全程垂眸不語,等回到趙王府,便牽著阿酒單獨到一間屋內談話,其他幾人麵麵相覷,然後各做各的事情,自覺地不予打擾。
“小景,你”房間裡,兩人一立一坐,王寬站在她的麵前,心神不寧,說出這幾個字後便無言沉默下來。
這不像他。
阿酒乖巧地伸手,勾住他的手指,帶著軟軟的討好示弱“王大哥,我不會膩了你的。”
說出的話卻像極了許下承諾的渣男。
“我”王寬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隻是專注地凝視著她。
半晌,他歎了口氣,低沉磁性的嗓音緩緩響起
“渾身都是秘密的壞孩子”
這也是他的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