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人一同牽著的黑色藏獒齜牙咧嘴, 長得凶神惡煞, 它兩隻前腳掌在地上磨了磨,虎視眈眈地瞪著四隻肉爪子都緊緊攥在顧謹懷衣襟上的江左,似乎隨時要撲上來將他撕開撕成碎片的凶惡模樣。
江·柔弱的老實狗哈·左瑟瑟發抖, 他揪了揪顧謹懷的前襟:……那個,我覺得布星。
見顧謹懷未應聲, 林管家也沒退卻之意, 隻不卑不吭地看向了他。
說起來, 他的本意並非真的要這幾隻犬類鬥個你死我活, 也並不想這凶惡的藏獒一爪子撕碎王爺懷裡的那隻滿臉傻樣的蠢狗, 而是讓王爺看清那蠢狗一無是處的事實罷了。
論嬌憨可愛,那蠢狗比不上他找來的這幾隻憨態可掬的小幼犬, 論凶猛威武,又比不上這威風凜凜的藏獒。
林管家那張飽經風有如溝壑般的麵容上儘是堅定, 他抿著唇, 又出聲相勸道,“王爺, 老奴伺候了您這麼多年……萬事皆以王爺為先, 此次也是為了王爺著想啊……”
“若王爺不願看著這幾隻幼犬相爭, 那不如比比看,看哪隻幼犬更會討主子的歡心?”
江·隻會搞破壞·完全不會討主子喜歡·拆遷狗哈·左覺得不妥:emmmmm,幼小無助的我覺得這也布星……
362:……我看你是幼小, 無助, 但能拆家, 要不還是比比哪隻狗拆家功夫最強吧,我海星覺得很行。
林管家很是堅信,隻要王爺跟其他幾隻專門受過訓練、知道如何討好主子的幼犬呆上一陣子,就會完全忘了那隻毫不識相又儘知道惹麻煩的蠢狗。
見顧謹懷依舊沒有出聲,林管家用眼神示意一個牽著獢獢的奴仆鬆開手裡的鎖鏈。
那獢獢通體淺棕色,耳小尾短,蓬鬆的毛發鼓鼓蓬蓬,長得圓圓滾滾,像一團毛茸茸的團子,被鬆開了鎖鏈,那隻鬆獅略有不安地回了回頭,又扭回了頭看向了眼前的顧謹懷,接著哆哆嗦嗦湊到他的腳邊,眨著烏溜溜的眼睛“嗚”了一聲。
見這小犬如此乖順,林管家麵上也帶了笑,他介紹道,“王爺,這獢獢長相酷似小獅,卻又不失憨厚,最難能可貴的是,此犬性情溫柔,極其溫順……”
362長長歎了口氣,為宿主完成任務的前景感到擔憂:鏟屎值才收集了64,爭寵的就來了……嘖嘖嘖,這麼可愛的鬆獅,我看宿主很快就要被打入冷宮,到時候女主鏟屎值收集不到,男主鏟屎值也沒了……可能隔不了多久連飯都吃不上了……
一聽到沒飯吃,江左立刻警惕地豎起了耳朵,他瞅瞅顧謹懷,再瞅瞅顧謹懷腳邊那隻胖胖軟軟的一看就很容易捶扁的小鬆獅,很有信心的江左二話不說就拱著身子從顧謹懷的懷裡跳出來,他弓起背部,對著那隻鬆獅吠出了一連串帶著鼻音和山楂甜味的奶狗叫。
江左聲嘶力竭,超凶惡的:“汪!汪汪汪汪……”
方才才嚼完了一顆糖葫蘆,一直含在嘴裡的那顆剩下來的山楂核在江左張嘴的時候,從他的嘴角邊掉落了出來,“咕隆咕隆”滾落到了那隻小鬆獅的腳邊。
“……”
從未見過這番陣仗的小鬆獅微愣了一下,接著趴下來玩起了落在腳邊的那顆山楂核,完全無視了站在眼前氣勢洶洶的江左。
362麵無表情,但是還是很體貼地決定捧個場:……嗯,這真叫人害怕。
對小鬆獅的威脅一點作用也沒有,在江左的一通亂吠之下,那隻藏獒卻反而像被挑釁到似的,它拖著後頭的四個牽著鎖鏈的奴仆,往前使勁挪了挪身子,那藏獒雙目通紅,鼻子噴著熱氣,帶著腥臭氣息的口涎從尖利的牙齒齒縫間嘀嗒流下。
江左縮了縮脖子,轉眼見藏獒身後的幾個仆人緊緊牽著鎖鏈,想著沒有顧謹懷的下令,這幾人也絕對不會鬆開手裡的鎖鏈,江左忽然間就來了底氣。
肆無忌憚的江左大搖大擺地湊到藏獒的身前,在皮斷腿的邊緣試探,江左:等下你就挨打,聽到沒,我再重複一遍,等下你就挨打。
那隻藏獒明顯是被江左露出的不屑的表情給惹怒了,它漲紅了眼睛,開始厲聲高吠起來。
在一片亂的不行的狗吠聲中,林管家皺緊了眉頭,又開口向顧謹懷繼續進言道,“……更何況,王爺的愛犬此時感染了風寒,不如在它好之前,就讓老奴找來的幾隻幼犬先陪著王爺……?”
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顧謹懷突然道了聲,“好。”
沒料到這麼簡單就說服了王爺,林管家猛地抬起了頭,有些詫異又不太確定地問道:“王爺的意思是……?”
“兩犬相鬥,勝者留下。”
拽到一半突然被拆台了的江左晃了晃身子,被迫失去了夢想:……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不喜歡,請你儘快撤回。
林管家有些遲疑地看了看這兩隻體型相差巨大的幼犬,沒想到王爺會同意的是這個提議,不過若是真的打起來,自己找來的藏獒也一定是勝出的那方,林管家麵上難掩欣喜之色,他極是欣慰道,“如此甚好……”
江左目光淒然地看向眼前已經急不可耐想要撲上來了的藏獒:……確認過眼神,是想讓我死的狗。
想了想,江左決定先溜一下,他回過頭緊緊抱住了顧謹懷的腿,緊接著拱著屁屁順著他的褲管使勁往上爬。
【男主鏟屎值 10】
以為收集到鏟屎值就是逃過一劫了的意思,江左鬆了口氣,牢牢掛在顧謹懷的腿上等著他出手相救。
顧謹懷彎下腰,他拎著江左的後頸,把他從自己的袍角上扯開,接著把江左放在了地上,又拍了拍他圓潤的小屁屁,將他推到了藏獒的麵前。
直視著眼前虎視眈眈殘暴凶狠的藏獒,一絲難言的苦澀從心底開始泛濫起來,覺得自己被騙了的江左悲咽:……你個狗男人,你這是在逼我死你知道嗎?
四個一同牽著藏獒的奴仆在管家的示意下鬆了手,那沒了牽束的藏獒張開血盆大口,絲毫不猶豫就往江左的方向惡狠狠撲來。
江左可憐巴巴:大哥,大家都是狗,你這樣不覺自己有點過分了嗎……?
那藏獒銳利的爪子破空劃來,還未碰到江左,就見一束削的尖細的糖葫蘆棍子淩空而來,“咻”的一聲穿過了那藏獒的腦袋,直直從腦後穿了出來,釘在了膳廳內朱紅的柱子上。
那藏獒來不及哀嚎一聲,便“轟隆”一聲倒下,激起了滿地的塵土飛揚,頃刻間便斃亡了。
一柱鮮血混著白色的腦漿從藏獒的後腦流了出來,其餘幾隻幼犬被嚇得抖抖索索,緊緊蜷在一塊不敢動彈。
顧謹懷慢條斯理地用錦帕拭去了指尖上沾到的糖棍上的一絲黏膩的糖衣,接著將在地上愣住了的小狗崽兒拎回了懷裡,又用錦帕為他輕輕拭去腳爪上沾到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