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1 / 2)

據說我爹是皇帝 時三十 11216 字 10個月前

禦書房裡,皇帝正在批閱奏折。

太子年十五,已經能夠參政議事,皇帝為他在禦書房裡放了一張桌子,平日裡可以旁聽政務。

今日,父子二人正在商議朝中近日發生的一件大事,名為商議,實為教導,由皇帝發問,太子一步步回答。

賀蘭舟來的時候,兩人的討論剛剛結束。

“賀愛卿?今日你怎麼來了?”

大太監為他端上茶水,賀蘭舟謝過,極不好意思地從袖中掏出兩份名帖,“臣今日進宮,卻是有事相求。臣一故交,家中有兩名足歲孩童,久聞青鬆學堂的大名,也想進青鬆學堂裡求學。”

“故交?”

賀蘭舟摸了摸鼻子,俊俏的麵容微微臉紅:“便是微臣先前與皇上提過的那位。”

大太監接過名帖,呈到了皇帝的麵前。

皇帝眼底露出一點微不可察的笑意:“想來朕很快便能聽到狀元府的好消息了?”

太子在一旁好奇:“什麼好消息?”

賀蘭舟忙道:“啟稟皇上,臣已經被拒絕了。”

“拒絕了?”

賀蘭舟苦笑:“時隔多年,臣貿然提親,恐怕是嚇到了她。”

“你是朕欽點的狀元郎,什麼樣的姑娘,竟然還瞧不上你?”

皇帝翻開第一張,隨意掃了一眼,“拓跋?倒是個少見的姓氏……”他的目光微頓,視線凝滯在墨字上,“這字……”

名帖上是一手好看的簪花小楷,筆劃之中蘊有風骨,卻極其眼熟。隻看一眼,他就出了神,一瞬之間,數年以前的畫麵翻湧在眼前。那些他日思夜想,不敢忘懷,如刀刻斧鑿般記在記憶深處的過往。

他的阿青……

他的阿青也有一手這樣好看的簪花小楷,她雖是商戶出身,卻讀過許多書,一個溫柔聰慧的姑娘。

賀蘭舟的聲音如隔世響起,“是她收養的一個孩子,有胡人的血脈,從小就在雲城長大,臣在家鄉時也見過。”

皇帝恍惚回過神,匆匆合上名帖,有些不易察覺的狼狽。

好在殿中眾人並未察覺。

太子好奇地想討要名帖去看。他下意識伸手按住,很快回過神,又覺得自己有幾分好笑。手一鬆,便讓太子將名帖抽了過去。

“溫善?”太子咦了一聲,“是祁昀的那個小表妹?”

賀蘭舟:“她如今是住在忠勇伯府。”

“這可就巧了。”太子笑著轉過身來,道:“父皇,這個溫善就是我上回與您提過的小孩,我一看到她就覺得親切,像是看到嘉和一樣。”

“溫善?”皇帝念著這個名字,若有所思地道:“她姓溫?”

“是。”

“雲城有很多姓溫的人?”

賀蘭舟道:“溫是雲城的一個大姓,的確是有不少。”

他淡淡地應了一聲。

太子看過名帖,便重新遞還給他。

皇帝手指動了動,想到那極其相似的字跡,一時竟不敢伸手去接。

其實也不全像。

他的阿青性情溫柔,是閨閣裡未知世事的少女,字體柔美,極肖主人。名帖上的字雖也清麗,卻內斂鋒芒,隱約得窺主人堅韌品性。雖然相似,卻也不同。

但實在又太像了。

叫他隻看一眼,便忍不住想起那些舊事。那段時日短暫如曇花,讓他如今隻能像隻敗犬抱著零丁一點回憶反複回味,同一件事咀了又嚼,隻恨不得連殘渣滓沫都咽進肚子裡。

但他的阿青已經死了。

太子渾然不覺,見他沒接,便把名帖放在了旁邊。

旁邊大太監上前來續上茶水,流水的聲音讓皇帝回過神來。他閉了閉眼,道:“既然是賀愛卿擔保,便讓他們進學堂吧。”

賀蘭舟大喜:“多謝皇上。”

“無妨。”皇帝垂下眼,看著手邊的名帖,唇邊的笑意轉瞬即逝,“先前朕說要送你一件賀禮,既然你的喜事還未有定論,就當這賀禮朕提前送了。若日後有好消息,記得讓朕也喝杯喜酒。”

賀蘭舟躬身謝恩。

大太監鋪上宣紙,皇帝提筆寫下準予二人入學的同意書,帶著新鮮的墨跡,被他小心折好放入懷中。

待人走了以後,大太監在一旁恭維道:”皇上可實在是看重賀大人,連賀大人的終身大事都考慮到了。”

“若是能成,這也算是一樁好事。”

“皇上仁善。”

皇帝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宮中內外對他的評價都與仁善沾不上邊,這句倒像是在諷刺。

“梁庸。”

大太監忙道:“奴婢在。”

“是不是快到初八了?”

“後天就是了。”

皇帝頷首:“替朕準備。”

“是。”

太子拿起一本奏折,默默翻閱起來。

十數年前,四月初八,血光映紅了禁宮的夜,朝中內外都對那日避而不談。唯有皇帝會在每年的四月初八到城外金雲寺小住一段時日,禮佛靜心。

……

皇帝親筆寫的同意書送到了青鬆學堂,很快,整個忠勇伯府的人都知道了這個好消息。

一得知消息,祁文月立刻趕了回來。

“娘,我聽說青娘帶來的那個孩子要入青鬆學堂讀書了?!”她急道:“你怎麼能替她辦這件事?青鬆學堂裡的學生都是什麼身份?她若要進去,身世必得經過再三盤問,豈不是叫人知道我與青娘調換了身份?!”

祁夫人冷著臉:“與我有何關係?她自己有天大本事,求到了小賀大人麵前,是賀大人入宮從皇上那兒求來的恩典。等我知道,學堂那兒都派人到家中來了。”

祁文月臉色一白:“賀大人?”

說到此事,祁夫人就來氣。

她連嫁妝單子都擬好了,隻差開始擬邀賓客名單。她原先還想著,溫宜青隻是一時不懂事,多勸兩句便會聽話,哪知道她不聲不響,直接去找賀蘭舟拒了這門親事!

眼睜睜看著伯府與一大助力失之交臂,她與忠勇伯好幾日都沒睡好。

到底是落在外頭的,不如自己親自養大的貼心。

祁夫人看向慌張的女兒,安撫道:“青娘已經拒了賀大人的親事,賀大人可是皇上麵前的紅人,如何風光,叫青娘落了麵子,以後豈會再管她?”

祁文月:“賀大人若是不管,何必特地為她求到皇上麵前?”

“這我倒聽你大哥提過,賀大人與青娘是同鄉,當初是受過青娘的恩惠,賀大人何等品性,隻不過還了這份恩情罷了。”

“可她連青鬆學堂都入了。”祁文月猶豫說:“善姐兒是個孩子,口無遮攔,學堂裡的學生又是什麼身份,若是他們從善姐兒那兒了聽說什麼,到時候……”

祁夫人思索一番:“這也不難,叫她退學就是了。”

“退學?”

“是皇上親自點頭讓她入的學,若是阻攔,難免會遭人注意。等她進學堂幾天,自己提出退學,也就無人注意了。”

“青娘能應嗎?”

祁夫人冷笑:“先前她胡作非為也就罷了,以為伯府是什麼地方,還由得她胡鬨。”

祁文月這才放下心。

她與祁夫人說過話,才走出去。

出府的路上,兩個小孩結伴走來,小姑娘步伐輕快,她背著一個書袋,不知裝了什麼沉甸甸的東西,也跟著她的動作一蹦一跳,幾次險些摔倒,都叫旁邊那個大男孩穩穩地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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